靖王趁亂揮刀劈開迎面的鐮刀,策馬衝向縫隙,玄甲被火星燙得滋滋作響。
張副將嘶吼著挺矛緊隨其後,卻被一根突然從暗處甩出的鐵鏈纏住馬腿,戰馬轟然倒地,將他狠狠甩在石牆上,嘔出一口血來。
“殿下快走!”張副將掙扎著揮矛格擋,卻被數根竹矛同時刺穿胸膛。
靖王回頭瞥見這一幕,目眥欲裂,卻只能咬著牙衝過縫隙——再耽擱,所有人都要困死在谷里。
谷外的月光慘白如霜,靖王清點殘兵,竟只剩不足千人,甲冑破碎,個個帶傷。
他望著黑風口裡沖天的火光,耳邊彷彿還響著糧草燃燒的噼啪聲,突然勒馬轉身,想要衝回去,卻被施濤死死拉住韁繩。
“殿下!留得青山在啊!”
老幕僚的聲音帶著哭腔,“糧沒了可以再徵,兵沒了,咱們就真成了喪家之犬!”
靖王的手在劍柄上攥出青筋,微微顫抖。
遠處的谷口火光漸弱,只剩黑煙滾滾,那是他押上全部底氣的糧草,如今成了映紅夜空的火葬場。
而谷內,秦風正指揮護衛隊清理戰場。
山民們扛著繳獲的彎刀,捧著沒被燒燬的糧袋,臉上是劫後餘生的興奮。
一個菜農出身的護衛隊員掂了掂手裡的糙米,咧嘴笑道:“隊長,這下夠小青山吃半年了!”
秦風望著被煙燻黑的山壁,忽然對身後的人說:“把能吃的糧食都運走,剩下的燒乾淨——別給聯軍留一粒米。”
他摸了摸腰間的短刀,刀鞘上還沾著硝煙,“告訴杜侯爺,糧道斷了,前線的戲,該收場了。”
夜風穿過黑風口,帶著焦糊的氣味,吹向北方的戰場。
靖王帶著殘兵消失在官道盡頭,背影蕭索如敗犬;而谷內的篝火旁,山民們正圍著繳獲的糧草歡呼,他們或許不懂什麼兵法,卻用最土的法子,掐斷了聯軍最粗的血管。
這場斷糧道的廝殺,沒有華麗的陣仗,卻比正面戰場的交鋒更致命。
當訊息傳到前線時,銳鋒營的鐵騎正在竹陣前掙扎,而他們的糧袋,已經空了。
靖王抹了把臉上的菸灰,玄色披風被火星燒出幾個破洞,眼神卻已從最初的驚怒凝成冷鐵。
他踹開腳邊一根燃著的木柴,對身邊親兵嘶吼:“砍樹枝!用馬皮裹著往火裡填!把缺口拖出條縫來!”
親兵們立刻解下馬鞍上的備用馬皮,裹住手臂去拽那些半燃的樹幹,火星濺在甲冑上噼啪作響,馬皮遇火發出焦糊的臭味,卻真的在烈焰中撐開一道僅容兩人並行的窄縫。
“快!”靖王第一個矮身衝去,玄甲擦過滾燙的木柴,燙得他悶哼一聲,後背瞬間燎起一片紅。
身後的親兵緊緊跟上,刀光在火縫裡劃出冷芒,提防著隨時可能撲來的敵人。
“在那兒!穿華麗盔甲的人就是靖王!”
野柳村護衛隊長趴在山坡的灌木叢裡,扯著嗓子大喊,手裡的牛角號“嗚——嗚——”地響,聲音刺破煙火,在穀道裡迴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