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男人是真不怕死，再拼下去，他的骷髏軍怕是要全軍覆沒。
“撤！”
袁闊虛晃一刀逼退趙猛，調轉馬頭就跑，殘餘的骷髏軍和小部落騎兵如蒙大赦，跟著他潰散而去，連掉落的彎刀都顧不上撿。
趙猛想追，卻被滕少帥的令旗攔住。他勒住馬，望著黑旗營殘存的弟兄，忽然放聲大笑，笑聲裡帶著悲愴，卻透著一股壓不倒的勁。
夕陽沉入地平線，鎖龍關前的廝殺聲漸漸平息。
黑旗營計程車兵拄著兵器站在屍堆裡，玄甲上的血開始凝固，像一層堅硬的殼。
滕少帥策馬過來，看著趙猛斷尖的蛇矛，又看了看那些站著的、倒下的弟兄，忽然抬手，對著黑旗營的方向，緩緩勒馬躬身。
身後的諸將紛紛效仿，甲冑碰撞聲在暮色裡格外清晰。
趙猛抹了把臉上的血，咧開嘴笑了，露出缺了顆牙的牙床：“少帥，咱……沒給您丟人。”
暮色漸濃，關外的風帶著寒意掠過戰場，吹動黑旗營殘破的旗幟。
今日雖沒擊退北莽主力，卻打垮了最兇狠的側翼，至少，他們守住了黃昏。
而脫脫不花在中軍帳裡，望著側翼潰散的方向，第一次對這群南人，生出了一絲忌憚。
“大元帥，可以收網了！”
頭戴狐皮帽子的矮小蠻子弓著腰上前，三捋鬍鬚隨著說話的動作輕輕顫動，眼裡閃著算計的光。
他是脫脫不花身邊最得力的軍師也速，此刻正盯著被鐵桶般圍在中央的寧武軍，聲音裡帶著按捺不住的興奮。
脫脫不花勒著馬韁，猩紅的披風在夜風中翻卷。
他眯眼打量著戰場——寧武軍的陣型已被衝得七零八落，士兵們背靠背抵抗，甲冑上滿是血汙；
那三千鐵旗軍雖仍在死戰，卻也明顯露出了疲態，刀刃捲了邊，不少人肩頭中了箭，正咬牙強撐。
“嗯，是時候了。”
脫脫不花的聲音像碾過碎石的車輪，帶著冷硬的質感，“傳令下去，讓外圍的斡難河鐵騎動手，一個南人也別放跑。”
也速應聲“得令”，轉身小跑著衝向指揮台。
片刻後，兩聲尖銳的號角劃破夜空，緊接著，兩根矗立在草原邊緣的高大立柱頂端猛地燃起熊熊火光，橘紅色的焰舌舔舐著黑暗，在天幕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轟隆隆——”
不遠處的地平線上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蹄聲，大地彷彿都在隨之顫抖。
無數黑影從草原深處湧出，馬蹄踏碎夜露，彎刀在火光下閃著森冷的光。
——竟是脫脫不花暗藏的上萬人馬！他們如潮水般漫過曠野，瞬間將寧武軍和鐵旗軍的殘部死死裹在中央，包圍圈越縮越小，帶著獵食者般的獰笑。
被圍計程車兵們臉色驟變，有人握緊了兵器，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夜風吹過，帶著草原的腥氣和死亡的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