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槍再次挺起,迎著密密麻麻的刀槍,殺向最密集的敵陣。
血光迸濺中,他的身影在亂軍裡忽隱忽現,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旗幟,在鎖龍關的晨霧裡,映出最後的鋒芒。
而就在此時,西南方向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號角聲,那聲音穿透廝殺,帶著草原獨有的蒼涼,讓北莽兵的動作齊齊一頓。
滕少帥猛地抬頭,槍尖上的血滴落在地——是北蠻部落的號角聲!
西南角的地平線上突然捲起黃塵,無數黑旗在風中張揚,北蠻部的騎兵如天降驚雷,彎刀在陽光下閃著冷冽的光,直撲北莽中軍大營。
他們的馬蹄踏碎凍土,嘶吼聲裡帶著世代積累的恨意,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準地捅向北莽的心臟。
“是北蠻部的野人!”
脫脫不花在中軍帳前驚怒交加,手裡的金狼旗差點被風捲走。
他怎麼也想不通,這些與北莽纏鬥了百年的死對頭,竟會在此時橫插一刀。
此刻的中軍大營,兵力空虛得可怕。
尼魯康、耶律帖、忽律朵三軍早已傾巢而出,圍著鎖龍關廝殺,護衛他的只有不足兩千親衛騎兵。
這些人雖精銳,卻怎敵得過北蠻部數萬騎兵的雷霆一擊?
“結陣!快結陣!”
脫脫不花嘶吼著拔刀,親衛騎兵慌忙組成防禦陣型,可克烈部的先鋒已經殺到近前。
首領巴圖魯一馬當先,手裡的狼牙棒橫掃,將三名親衛連人帶馬砸飛,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脫脫不花:“去年搶我草場,殺我兒郎的賬,今日該算了!”
克烈騎兵如潮水般湧入中軍,他們的彎刀專砍馬腿,專挑甲冑縫隙,北莽親衛的陣型瞬間被衝得七零八落。
有人想放箭阻攔,卻被克烈部的騎射手壓制,箭雨在空中相撞,落下一片血雨。
脫脫不花看著親衛一個個倒下,帳前的金狼旗被流矢射穿,心頭第一次生出恐懼。
他策馬想逃,卻被巴圖魯盯上,狼牙棒帶著呼嘯的風聲砸來,逼得他只能揮刀格擋,“當”的一聲巨響,虎口震裂,長刀險些脫手。
“脫脫不花,拿命來!”巴圖魯的吼聲震耳欲聾,克烈騎兵見首領纏住敵首,更是士氣大振,刀光揮舞間,北莽中軍的抵抗越來越弱,營帳被點燃,糧草被踐踏,整個大營亂成一鍋粥。
鎖龍關上,滕少帥正與耶律帖的殘部廝殺,瞥見西南角的火光與煙塵,突然放聲大笑。
他揮槍挑飛最後一個敵人,對身邊的秦峰喊道:“是北蠻部的騎兵到了!北莽亂了!”
秦峰抬頭望去,只見北莽的攻城隊伍果然開始騷動,不少人回頭望向中軍方向,陣型漸漸散亂。
他猛地振臂高呼:“弟兄們,援軍到了!隨我殺出去!”
寧武軍、西北侯府軍、鎖龍關殘部齊齊吶喊,像掙脫束縛的猛虎,從關牆缺口殺出去,與北蠻騎兵形成夾擊之勢。
北莽軍腹背受敵,再也支撐不住,尼魯康想回援中軍,卻被詹雷死死纏住;耶律帖的鐵騎被寧武軍衝散,只能且戰且退。
脫脫不花被巴圖魯逼得連連後退,看著自己的中軍大營化為火海,看著攻城的隊伍潰不成軍,忽然一口血噴在金狼旗上。
他知道,這一戰,他敗了,敗得徹徹底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