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杜尚清帶著護衛處理完傷口的辛昌過來了。
暗衛臉色依舊蒼白,但毒性已被控制住,見了十七殿下,掙扎著就要行禮,被十七殿下按住了。
“好好養傷。”十七殿下溫聲道,“今夜多虧了你。”
杜尚清則對吉世衍點了點頭:“世子說的是。這院子的機關雖不及小青山基地精密,但應付這些江湖人綽綽有餘。
我已經加派了人手,再敢來的,定讓他們有來無回。”
吉世衍湊到十七殿下耳邊,小聲道:“你看,我就說吧。我師父的基地可是連北方聯軍都攻不破的,幾個殺手算什麼?”
十七殿下望著眼前這張充滿稚氣卻異常堅定的臉,又看了看杜尚清沉穩的眼神,心中的陰霾漸漸散去。
他原以為玄機子的離開是個損失,卻忘了身邊早已凝聚起另一股力量。
——那是杜尚清的縝密,是吉世衍的機靈,是辛昌和無數護衛的捨命相護。
“是啊,”他輕聲道,聲音裡帶著釋然,“有你們在,沒什麼好怕的。”
夜風依舊吹過廊下,卻彷彿不再那麼陰冷。
遠處的火把還在移動,搜尋的動靜隱隱傳來,而內室的燭火重新亮起,映著兩張安穩的臉。
明天的登基大典,註定不會平靜。但此刻,十七殿下忽然有了底氣。
——不是因為繁複的禮儀,不是因為虛無的天命,而是因為身邊這些活生生的人,和他們共同築起的,比任何機關都堅固的守護。
土地廟的殘燭被風抽得只剩一點火星,映著滿殿狼狽的人影。
大丑捂著滲血的肩頭,白狼的皮帽子歪在一邊,露出眉骨上的新傷,桂林北的彎刀缺了個口,達密佈肥碩的手掌纏著布條。
——今夜的偷襲損兵折將,連南嶺四醜都折了兩個,剩下的人眼裡多了幾分驚懼。
“硬闖不行。”何震將長劍插在地上,聲音沙啞,“禁衛軍比預想的多,暗衛更是藏得深。明日登基大典,是他們最看重的日子,也是最後的機會。”
沈墨抬起頭,斗笠下的目光掃過眾人:“燒了觀禮臺和祭祀臺。沒了行禮的地方,大典自然辦不成。混亂之時,守衛必分心,咱們再動手。”
“好主意!”達密佈突然笑起來,念珠轉得飛快,“火一燒起來,百姓必定慌亂,禁衛軍要維持秩序,要救火,哪還有心思護著那小殿下?”
桂林北握緊了彎刀:“觀禮臺在白水河畔,全部用木料搭建,一點就著。祭祀臺有松柏禮器,更是易燃。我帶人去燒觀禮臺。”
“祭祀臺歸我。”火靈洞主甕聲甕氣地開口,他的手腕還在隱隱作痛,看向杜尚清住處的方向時,眼裡淬著毒,“正好讓他們嚐嚐我的厲害。”
何震擺了擺手,目光落在沈墨、桂林北和達密佈身上:“你們三個,是咱們裡身手最好的。火起之後,立刻潛回席家大宅,不管遇到什麼阻礙,務必取了十七的性命。”
他頓了頓,聲音冷得像冰,“大夥記住,是務必。”
沈墨沒說話,只是將斗笠壓得更低,指尖在劍柄上輕輕摩挲——封喉劍出道以來,還沒失過手。
番僧達密佈舔了舔嘴唇:“那小皇子呢?要不要一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