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內的燈籠被慌亂的人群撞得搖晃,燭火在地上投下雜亂的影子。
護衛們提著兵器往白水河方向跑,家僕們抱著賬簿、細軟東躲西藏,喊殺聲混著“著火了”的驚呼從遠處傳來,整個席家大宅像被捅翻的蜂巢。
十七殿下一手牽著小世子,一手被吉世衍拽著,正往假山後的暗室走。
青禾、青竹兩位國師府高手緊隨其後,青禾的長劍已出鞘,寒光在亂影中閃爍,青竹則慢悠悠地晃著柳葉刀,看似散漫,眼角的餘光卻掃過每一處可能藏人的角落。
“快些,暗室的機關在第三塊鬆動的石板下。”吉世衍壓低聲音,拉著十七往假山後鑽。
小皇子被這陣仗嚇得攥緊了十七的衣角,卻咬著唇沒敢哭出聲。
就在這時,半空中突然墜下一道黑影,速度快得像俯衝的鷹隼。
——桂林北的彎刀帶著破空的銳嘯,直撲十七的後心!
他竟藉著混亂的掩護,從房簷上直接躍下,選的正是眾人注意力最分散的剎那。
“小心!”青禾眼疾手快,幾乎在黑影出現的同時擰身躍起,長劍如流光般迎向彎刀。
“鐺”的一聲脆響,金鐵交鳴震得人耳鼓發麻,青禾借勢翻身落在十七身前,劍脊抵住彎刀,竟硬生生將桂林北的俯衝之勢擋了下來。
“國師府的娃娃,拿命來!”桂林北怒吼著加力,彎刀上的異域紋路在火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青禾卻面不改色,手腕輕轉,長劍順著刀身滑下,直刺對方腋下,逼得桂林北不得不撤刀後退。
這電光火石的交手間,青竹已護著十七和吉世衍退到假山後。
他一臉憤恨,漲紅了臉,眼神卻冷得像冰:“南詔的蠻子,不在自家山頭待著,跑到中原撒野,真當我們是泥捏的嗎?”
周圍的護衛反應過來,立刻結成圈子護住核心,刀劍出鞘的聲音此起彼伏。
但遠處的喊殺聲和火光實在太亂,竟沒人注意到假山後這場兇險的廝殺。
桂林北被青禾纏住,幾次想繞開直撲十七,都被對方刁鑽的劍法擋回。
他眼角餘光瞥見一個光頭的身影已出現在假山另一側,心中一喜——只要兩人合力,定能撕開這道防線!
“鐺!鐺!鐺!”
三聲沉悶的金鐵碰撞突然炸響,番僧達密佈不知何時已繞到青禾側後方,手裡的黃銅鈸竟成了兵器,銅鈸邊磨得鋒利如刃,此刻正旋轉著砸向青禾後心!
這銅鈸本是佛門作法的法器,此刻卻被灌注了內勁,每一擊都帶著嗡鳴的顫音,震得人手臂發麻。
青禾本就被桂林北的彎刀逼得左支右絀,冷不防背後襲來勁風,只得擰身避開要害,肩頭卻還是被銅鈸掃中,“噗”地噴出一口血來。
他踉蹌著後退半步,胸前的衣襟瞬間被染紅,長劍的穩勁也散了幾分。
“哈哈哈,受死吧!”桂林北見狀,彎刀如狂風驟雨般猛攻,刀光裡夾著南詔秘術的詭譎角度,專挑青禾受傷的破綻。
達密佈則晃著銅鈸遊走在側,時不時一記重擊,逼得青禾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轉眼就險象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