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威勒馬立於營地邊緣,看著東北騎兵不甘退去的背影,對身邊的楊風道:
“看見了嗎?打仗不光靠勇,更靠謀。杜將軍早就在此布好了弩車,就是為了此刻攔住他們。”
楊風望著那幾支釘在隘口的巨弩,用力點頭:“末將明白了!”
夕陽的餘暉灑在戰場上,留下滿地的屍體與血跡。小青山的騎兵們雖然疲憊,眼裡卻亮得驚人。
他們互相攙扶著走回營地,沒人談論傷亡,都在興奮地比劃著剛才的廝殺。
——誰挑落了對方的隊正,誰用短刀解決了敵人,誰在危急關頭被同伴救下。
齊威看著這一切,知道杜尚清的苦心沒有白費。這一千騎兵,經此一戰,不僅褪去了青澀,更懂得了配合與信任。
他們或許還不是天下最強的騎兵,但已經有了成為強者的底氣。
營地的篝火升起時,杜尚清派人送來的酒肉也到了。
齊威給每個騎兵都倒了一碗酒,自己先乾為敬:“今日這碗酒,敬活著的弟兄們!明日若再戰,咱們還這麼打——讓他們知道,小青山的騎兵,不好惹!”
“好!”
一千名騎兵齊聲吶喊,聲音在山谷裡迴盪,久久不散。
遠處的東北騎兵營地一片死寂,只有劉乃度摔碎酒罈的聲音,在夜風中透著一股絕望的戾氣。
劉乃度癱坐在帳內的羊皮墊上,手指死死摳著地面的凍土,指縫裡嵌滿了血汙。
帳外傳來傷兵的哀嚎,每一聲都像刀子紮在他心上——五百多騎兵,那是劉氏家族攢了十年的家底,是他在聯軍中挺直腰桿的底氣,如今卻折在了落馬坡,連屍體都沒能全收回來。
“瑞王!你這個老狐狸!”
他猛地一拳砸在矮几上,銅酒壺被震得翻倒,烈酒潑在地圖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汙漬,
“若你的銳鋒營肯從側翼殺出,小青山那一千騎早成了刀下鬼!”
他清楚記得,剛才雙方廝殺最烈時,銳鋒營的旗幟就在三里外的山坳裡。
只要那支裝備精良的重騎兵衝出來,小青山的騎兵必然腹背受敵,可瑞王卻按兵不動,眼睜睜看著他的人一批批倒下。
“好一個見死不救!”劉乃度咬牙切齒,眼底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現在才明白,瑞王根本不在乎東北騎兵的死活,只想借小青山的刀削弱他們的力量。
等自己拼光了家底,這聯軍的兵權,自然就落到瑞王手裡。
帳外的風越來越緊,帶著雪粒子打在帳幕上,噼啪作響,像極了那些死去騎兵的魂魄在哭泣。
劉將軍捂住臉,忽然覺得一陣寒意從腳底竄起——若是沒了這些騎兵,別說爭奪戰功,恐怕連回東北的路,都要被瑞王堵死。
而小青山的箭樓上,杜尚清正扶著垛口,望著戰場上漸漸沉寂的廝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