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的夜風裹著寒意,颳得城樓上的旌旗獵獵作響。
劉氏家將的鐵甲上凝著白霜,剛巡視完西城牆的張猛正搓著凍得發僵的手,忽聽身後傳來小校急促的呼喊。
“隊長!你看那是什麼!”
張猛心裡一緊,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牆垛邊,順著小校指的方向望去。
——西北方向的荒原上,一道蜿蜒的火龍正朝著關隘快速移動,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隱約能聽見馬蹄踏碎凍土的悶響,竟像是一支大軍正在奔襲。
“是騎兵!”張猛的瞳孔驟然收縮。那火龍的移動速度極快,火光間隙閃過的甲冑反光,絕不是尋常的流寇或商隊。
他猛地抓住小校的胳膊,聲音因急切而發顫:“快!你帶兩個人去中軍帳報信,告訴劉將軍,關外發現不明騎兵,看規模至少有數千人,來者不善!”
小校也慌了神,結結巴巴應著“是”,轉身就往樓梯口跑,棉靴踩在結冰的臺階上,險些摔個跟頭。
張猛則一把抄起牆垛邊的銅鑼,狠狠敲響。
“鐺——鐺——鐺——”
急促的鑼聲瞬間劃破夜空,驚醒了沉睡的關隘。城樓上計程車兵們紛紛從箭樓裡鑽出來,手忙腳亂地搬起滾木礌石,弓手們搭箭上弦,箭尖直指那越來越近的火龍。
“都給我打起精神!”張猛拔出腰間的環首刀,刀刃在月光下閃著冷光,“雁門關是京師咽喉,丟了咱們都得掉腦袋!弓箭手準備,等他們進入射程,聽我號令放箭!”
夜風裡,火龍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那些騎兵顯然也發現了關隘的動靜,奔襲的速度更快了,馬蹄聲如雷般滾過荒原,帶著一股勢在必得的兇悍。
張猛死死盯著那片火光,手心的冷汗在刀柄上凍成了冰。
他不知道來的是瑞王的精兵,還是北莽的鐵騎,只知道今夜這雁門關,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城內的營地裡,劉傳被鑼聲驚醒,披衣衝出中軍帳時,正看見城樓上的火光與關外的火龍遙遙相對。
他一把抓住跑來報信的小校,厲聲問道:“看清旗號了嗎?”
“回將軍,夜色太濃,看不清旗號,只知道全是騎兵,速度快得邪乎!”
劉傳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雁門關地勢險要,尋常軍隊絕不會選擇夜間強攻,除非……是抱著必死決心的亡命之徒。
他猛地抽出佩劍,指向城樓:“傳令下去,全軍登城!告訴張猛,不惜一切代價守住關隘,本將軍隨後就到!”
城樓上的鑼聲依舊急促,關外的馬蹄聲越來越近。
張猛握緊了刀柄,看著那道火龍即將碾到關隘下,忽然深吸一口氣——今夜,要麼守住雁門關,要麼,就跟這城牆一起碎在這裡。
馬蹄聲在關下驟然停住,數千騎兵列成整齊的方陣,火把的光芒映出玄甲上的冷光。
佇列前方,一名身披紅袍的將軍勒馬而立,聲如洪鐘般撞在城牆上:
“速開城門!北境軍回師救駕,阻攔者一律按逆賊論處!”
城樓上的張猛瞳孔驟縮,藉著搖曳的火光看清那紅袍將軍的面容,又瞥見其身後飄揚的“滕”字大旗,猛地按住腰間的刀,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竟是北境軍少帥滕權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