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時,劉傳提著佩劍氣喘吁吁登上城樓,鎧甲上還沾著一路奔來的雪沫:“張校尉!何處來敵?可看清楚旗號?”
張猛轉身,壓低聲音,眼底卻藏不住狂喜:“將軍,不是敵軍!是北境軍!領頭的正是滕少帥!”
劉傳一愣,剛要俯身細看,卻被張猛悄悄拽了拽衣袖。張猛湊近他耳邊,聲音壓得更低:
“將軍忘了?老夫人前幾日還說,瑞王那邊敗局已定,讓咱們死守雁門關,等劉乃度將軍帶著東北騎兵過來匯合……可現在來的是滕少帥的北境軍啊!”
劉傳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哪裡不明白——瑞王兵敗,劉乃度自身難保,此刻北境軍回師,名義上是“救駕”,實則必然要清剿亂臣餘黨。
劉氏一族跟著瑞王蹚了這渾水,雁門關又是通往京師的咽喉,滕家軍怎會放過自己?
“那……那怎麼辦?”劉傳的聲音發顫,握著佩劍的手微微發抖。
張猛卻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釋然:“將軍,咱們是雁門關守將,守的是朝廷的關隘,可不是劉氏的私產。
滕少帥是奉旨救駕的忠臣,咱們開門迎他,才是正理。”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再說了,劉乃度將軍跟著瑞王叛亂,劉氏的好日子,本就該到頭了。
您只是劉氏旁支一脈,與劉氏利益捆綁不深,是該為自己謀一條出路了!”
劉傳看著關下那支肅殺的北境軍,又想起北莽兵敗的傳聞,終於咬了咬牙:“開城門!”
沉重的城門緩緩開啟,發出“嘎吱”的聲響。
滕權康勒馬入關,紅袍在火把下如一團燃燒的火焰,目光掃過城樓上的劉傳與張猛,沉聲道:
“本帥奉陛下旨意,清剿亂臣餘黨。雁門關守將聽令,即刻接管防務,配合北境軍駐守,不得有誤!”
劉傳連忙躬身:“末將遵令!”
張猛站在一旁,望著北境軍有序入城的身影,忽然覺得壓在心頭的巨石落了地。
他知道,從城門開啟的那一刻起,雁門關的天,徹底變了。那些跟著劉氏作威作福的日子,該結束了。
夜色中,北境軍的玄甲與雁門關的城牆交相輝映,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遠處的天際,已泛起一絲魚肚白,彷彿在預示著,所有的叛亂與陰謀,終將在這支鐵軍的鐵蹄下,煙消雲散。
北境軍的鐵蹄踏碎荒原的寂靜時,京畿之地的守軍還在盯著落馬坡的戰局。
誰也沒料到,這支號稱“南下護駕”的勁旅,竟藉著聯軍與小青山死磕的空隙,玩了出聲東擊西的狠招。
滕權康的謀算狠辣而精準——先放出“馳援小青山”的訊息,讓朝廷與叛軍都將目光鎖在南線;
再趁著北方各關隘防備鬆懈,親率鐵旗軍精銳,以雷霆之勢撲向京師。
那些散佈在邊境的斥候,早已摸清了沿途關隘的佈防,尤其是哪些守將是當年跟著滕帥在北境浴血的舊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