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青、滄二州不是一直在阻擊靖王的糧草嗎?”
瑞王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李修遞來的茶盞都被他打翻在地。
他算盡了北境軍的動向,卻漏了這兩支看似不起眼的地方軍,此刻兩萬生力軍殺到,無異於在他搖搖欲墜的陣腳上又踹了一腳。
高臺下,韓當先已勒馬立於陣前。他拔出腰間的環首刀,刀身映著日光,對著小青山的防線朗聲道:“青州軍聽令!隨我衝擊右翼,為陛下撕開聯軍的肚皮!”
“殺!”
青州兵的玄甲方陣如黑色巨碾,朝著聯軍右翼猛衝過去。他們的長槍陣密不透風,前排計程車兵踩著同伴的屍體往前推進,硬生生在秦徹的兩湖輕騎陣中砸出一道口子。
陳武的滄州兵則更顯悍勇。他們棄了戰馬,提著厚背大刀從側翼的山坳裡鑽出來,專砍騎兵的馬腿。
一名滄州兵被馬蹄掃中胸口,咳出的血濺在刀上,他卻獰笑著撲上去,一刀劈斷馬腿,與跌下的騎兵滾在一處,用最後一絲力氣抹了對方的脖子。
“反擊!全軍反擊!”杜尚清抓住時機,令旗揮得虎虎生風。
章丘寶的雙槍營如離弦之箭,順著青州軍撕開的缺口往裡衝;
羊熙河的突騎隊則繞到聯軍後方,專襲糧草輜重營;
連小世子吉世衍都按捺不住,帶著護衛隊衝在左翼,長劍雖不及長槊霸道,卻每一次揮出都精準地挑向敵人的破綻。
劉乃度的東北騎兵被前後夾擊,很快潰不成軍。
他看著身邊計程車兵一個個倒下,長槊再也握不穩,終於勒轉馬頭,朝著瑞王大營的方向逃竄——再打下去,只會死無全屍。
暮色降臨時,聯軍的防線徹底崩潰。
瑞王在高臺上看著青、滄二州的兵馬與小青山計程車兵並肩追殺,看著自己的旗兵一個個倒下,忽然捂住胸口,噴出一口鮮血。
“完了……徹底完了……”
他癱坐在地,望著遠處十七那抹躍動的明黃身影,終於明白——這天下,終究是屬於那個敢親赴前線的少年人的。
李修見陣腳已亂,額角滲出冷汗,慌忙湊到瑞王身邊,聲音發顫卻帶著急切:
“王爺!不能再戀戰了!左翼秦徹那夥人已經撤得沒影了,擺明了要把咱們架在火上烤!
他們一退,左翼防線等於敞著口子,敵軍隨時能抄咱們後路——再不走,咱們這點人怕是要被包圓了!
瑞王的拳頭重重砸在案几上,青銅酒樽被震得跳起,酒液潑在地圖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汙漬。
他盯著李修那張寫滿焦灼的臉,又瞥了眼帳外不斷傳來的潰兵哭嚎,終於咬碎了牙:“撤!傳我將令,全軍向西北方向撤退!”
“王爺英明!”李修如蒙大赦,轉身就要往外衝,卻被瑞王一把拽住。
“等等。”瑞王的眼底閃過一絲陰狠,“讓劉乃度的東北騎兵斷後。告訴他,頂住半個時辰,本王在黑風口給他留三千匹戰馬,保他退回東北。”
李修心裡一寒——這哪裡是留戰馬,分明是拿東北人當墊腳石。可事到如今,他也顧不上這些,只躬身應道:“臣這就去傳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