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被點燃計程車氣,正像野火般蔓延,要將這亂世的陰霾,燒個乾淨。
封賞臺設在小青山的校場中央,寒風捲著旌旗獵獵作響,臺下將士與百姓黑壓壓站了一片,目光齊刷刷投向臺首的十七。
杜尚清剛被眾將推到臺前,白髮在風裡微微顫動。
他對著十七深深一揖,聲音帶著幾分懇切:“陛下,杜某本是一村夫,且不通朝堂典制,兵部尚書一職關乎天下兵權,實難勝任……”
話未說完,章丘寶已粗聲打斷:“杜先生這話就錯了!落馬坡一戰,若非先生排程有方,咱們早成了瑞王的刀下鬼!這兵部尚書,除了您,誰能服眾?”
韓當先與陳武也上前一步,齊聲拱手:“請先生暫領此職,莫要寒了將士們的心!”
臺下頓時響起山呼:“請杜先生任職!”聲浪一波高過一波,連百姓都跟著吶喊。
杜尚清望著一張張熱切的臉,又看了看十七眼中的期許,終是嘆了口氣,躬身領命:
“既然如此,臣便暫代兵部尚書一職,待尋得賢才,即刻交還印信。”
校場裡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十七看著杜尚清雖顯無奈卻挺直的脊樑,心裡暖烘烘的——有這樣鞠躬盡瘁的臣子,何愁天下不定?
輪到吉世衍上前時,他一身銀甲襯得身姿挺拔,接過“奉義侯”的印綬時朗聲道:
“臣謝陛下隆恩!只是如今軍餉吃緊,臣願將賞賜的黃金錦緞悉數捐出,再添上家中私產三千兩,以充軍資!”
這話一齣,臺下又是一陣喝彩。
十七看著他眼中的坦蕩,再想起當年那個揮金如土的紈絝子弟,不禁撫掌笑道:“吉世衍深明大義,當賞!來人,為奉義侯記功一次!”
吉世衍卻擺手:“陛下,臣不求再賞,只願能與將士們共守小青山,早日平定亂局。”
他眉宇間的認真,早已褪去了昔日的輕浮,多了幾分沉甸甸的擔當。
朱逢春領虎威將軍印時,單膝跪地,聲音如鍾:“臣定不負陛下所託,禁軍與衛戍軍一日不敢懈怠,定保小青山萬無一失!”
他甲冑上的刀痕還未磨平,那是護駕時留下的勳章,看得臺下將士熱血沸騰。
其餘眾將也依次領賞:章丘寶升為神機營統領,羊熙河任輕騎營指揮使,連鄉勇裡帶頭衝鋒的幾個老農,都得了“義士”的稱號,賞了良田。
各地援軍的將官更是滿面紅光,捧著嘉獎令互相道賀——跟著新君,果然有奔頭。
最後,十七站到臺前,望著臺下山呼“萬歲”的軍民,朗聲道:“今日封賞,不只為酬謝功勞,更要讓天下人知道:有功者必賞,有過者必罰!
只要咱們上下一心,再亂的局面,也能擰成一股繩,拼出個太平盛世!”
風裡飄著雪粒子,卻擋不住校場裡的熱氣。
杜尚清握著暫代的兵符,吉世衍盤算著如何清點捐銀,朱逢春已轉身去點驗禁軍……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勁,像是有團火在心裡燒。
十七知道,這只是開始。
但看著眼前這“皆大歡喜”的景象,他忽然覺得,那些未平的叛亂、未穩的江山,都不再是遙不可及的難關。
因為他身邊,站著一群願意同赴風雨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