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定州漕運司總營的議事廳裡,燭火燃得比往日更旺,卻驅不散滿室的焦灼。
轉運使卯大印將手中的塘報重重拍在案上,紙頁上“塗廣”“黃大眼”“南海疍叔”幾個名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人眼疼。
“兩日了!”他聲音發顫,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等咱們收到訊息,運河沿線的官船已經被打殘了一半!
北起滄州,南至揚州,但凡要緊的水閘、渡口,都被小青山的船隊佔了去——他們這是要斷了咱們的根!”
底下的稅官們垂著頭,沒人敢接話。
前日還在吹噓“小青山水師不過是些草寇”,如今卻連吃敗仗,連最精銳的巡江船隊都被黃大眼的船隊堵在蘆葦蕩裡,損了三艘快船才狼狽逃回。
“卯大人稍安。”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眾人轉頭看去,只見漕運司守備使蔣平不知何時已坐在那裡。
他穿著半舊的官服,鬢角沾著風霜,手裡把玩著一枚鏽跡斑斑的令牌——那是當年鎮守江防時,先帝親賜的“靖波令”。
卯大印眼睛一亮:“蔣守備!您老可算來了!眼下只有您麾下的水師能與小青山抗衡,您可得拿個主意!”
蔣平抬眼,目光掃過眾人慌亂的臉,淡淡道:“小青山的船隊,氣勢洶洶可不簡單啊。”
他指尖敲了敲案上的輿圖,“塗廣原是黃河水匪,最擅夜襲;黃大眼在運河混了三十年,哪處淺灘能藏船,比咱們的水道圖還清楚;至於南海疍叔……”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此人年輕時跟著李俊的船隊走南闖北,手裡的海船改造過,能在淺灘裡跑,尋常官船追不上。
這三股人湊在一起,又有鐵皮船和拋石車,硬碰硬,咱們討不到好。”
“那怎麼辦?”有稅官急道,“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搶了水道吧?”
蔣平將令牌往案上一放,令牌與桌面碰撞發出脆響:“分兵。”
他指著輿圖上的三個點,“滄州段讓巡江營死守,那裡有咱們的水閘,可斷水流;
揚州段派快船襲擾,黃大眼的船隊雖快,卻怕火攻;至於南海疍叔……”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老夫知道他的軟肋。疍家人靠水吃水,最敬河神。傳下去,就說小青山船隊驚擾河神,以致運河水淺,糧船難行——讓沿岸百姓去鬧,看他還能不能安穩佔著渡口。”
卯大印聽得眼睛發亮:“還是蔣守備有辦法!那……要不要再請瑞王那邊派些兵馬支援?”
蔣平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眾人都知道,漕運司早與瑞王暗通款曲,只是此刻提起,倒像是底氣不足。
議事廳外的運河傳來漕船駛過的號子聲,卻顯得格外寂寥。
蔣平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裡清楚,這只是開始。
小青山的船隊敢公然叫板,背後定然有新君撐腰,這場水道之爭,遲早要變成天下棋局的一部分。
“散了吧。”他站起身,柺棍發出沉悶的聲響,“按計行事,三日之後,我要看到小青山的船隊退離運河主航道——否則,休怪老夫的‘靖波令’不認人。”
眾人應聲散去,卯大印看著蔣平離去的背影,終於鬆了口氣。
只是他沒看見,蔣平走出議事廳時,抬頭望了一眼小青山的方向,眼底掠過一絲複雜。
。唐荒真當,世這,隊船的”君新“付對來用要卻今如,瀾安河護為是年當,”令波靖“枚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