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烊走到言松景面前,抱拳笑道:“言將軍,讓你久等了。”
言松景捂著腰傷回禮,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汪大人來得正是時候,再晚一步,我們可就真撐不住了。”
林澈和趙猛也走了過來,看著被按在地上的沙亮,又看了看滿地的義軍屍體,長長地鬆了口氣。
橘林的風穿過坡地,帶來了橘子的清香,驅散了些許血腥味。
汪烊望著遠處逃難百姓的方向,沉聲道:“沙亮雖擒,但贛州府的義軍還有主力,咱們得儘快清理落馬坡,把百姓接回來——閩西的家,不能總空著。”
言松景點點頭,目光落在那面被踩在地上的“義”字旗上,輕輕一腳將其碾入泥土。
陽光穿透雲層,照在坡上,照在團練兵和子弟兵的臉上,也照在那些倖存的百姓遠遠投來的目光裡。
黑風口的山道上,潰兵像潮水般往後湧,甲冑碎片和斷矛扔得滿地都是。
過江龍騎著馬橫在路口,鬼頭刀上還滴著血——剛才那幾個逃兵的屍體就倒在腳邊,滾燙的血濺在他靴筒上,卻壓不住潰兵們骨子裡的恐慌。
“都給老子站住!”
過江龍嘶吼著,刀指前方,“黑風口要是丟了,咱們連贛州府都回不去!春申軍師的援軍就快到了,誰敢再退一步,這幾個就是榜樣!”
逃兵們被他的狠勁震懾,腳步漸漸慢了下來,卻依舊東張西望,眼裡滿是懼色。
張輝被兩個親兵架著,臉色慘白如紙,後背的傷口滲出血跡,把衣衫染得通紅:
“過江龍……別硬撐了……汪烊的人太多,咱們守不住的……”
“閉嘴!”過江龍一腳踹在他胸口,“你個廢物!要不是你貪生怕死,咱們能落到這步田地?”
話音未落,山道盡頭傳來震天的吶喊。
汪烊的團練兵列著整齊的陣型殺了過來,盾牌手在前,長矛手在後,像一堵移動的牆,緩緩推進。
言松景帶著子弟兵從側翼包抄,鐵尺在陽光下閃著冷光,堵住了所有退路。
“合圍了!咱們被合圍了!”有義軍尖叫起來,剛剛穩住的陣腳瞬間又亂了。
過江龍看著三面逼近的官兵,額頭青筋暴起,卻死死咬著牙不肯後退。
——他知道,黑風口一旦被攻破,他們這些人就是甕中之鱉,連投降的機會都沒有。
就在這時,官兵陣中傳來一陣騷動。兩個團練兵推著五花大綁的沙亮走了出來,沙亮的左臂被長槍刺穿,此刻疼得齜牙咧嘴,卻被布團塞住了嘴,只能發出“嗚嗚”的怒嚎。
言松景走到沙亮身邊,鐵尺指著黑風口的義軍,朗聲道:“你們看清楚了!沙亮已被擒!張輝重傷!你們覺得,還能守多久?”
他頓了頓,聲音傳遍整個山道:“現在放下武器,滾回贛州府,汪大人可以饒你們一命!
若是執迷不悟,等我們奪回黑風口,一個活口都不會留!”
義軍們看著被綁的沙亮,又看看步步緊逼的官兵,臉上的猶豫越來越重。
有幾個原本就是被裹挾的流民,悄悄把刀扔在了地上,往後退了兩步。
“誰敢投降!”過江龍眼睛紅得像要滴血,一刀劈向那個扔刀的流民,“老子先劈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