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一次,沒人再怕他。更多的義軍扔下了武器,甚至有人指著過江龍喊道:“是他逼我們的!殺了他投降!”
“反了!都反了!”過江龍徹底瘋了,揮刀胡亂砍殺,卻被身邊幾個心生動搖的義軍死死按住。
他掙扎著嘶吼:“春申軍師不會放過你們的!他帶了五千人馬來了!”
汪烊的佩刀剛出鞘半寸,黑風口後方突然傳來沉悶的牛角號聲,像巨石滾過深谷,震得人心頭髮麻。
他猛地回頭,只見兩側山坡上瞬間豎起無數面旗幟,黑沉沉的人頭從崖後湧出來,密密麻麻望不到邊——竟是春申帶著義軍主力殺到了!
一面丈高的“義”字大旗在山風中獵獵作響,旗下一隊精兵簇擁著個青衫儒生,正是春申。
他手裡搖著摺扇,站在坡頂俯瞰山道,嘴角噙著一絲冷笑,與周圍的刀光劍影格格不入,卻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威壓。
“援軍!是援軍!”
被按在地上的過江龍突然瘋了般掙扎起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春申軍師!我在這兒!快救我!”
他不知何時掙脫了束縛,狠狠劈向身邊的團練兵,趁著對方躲閃的瞬間,連滾帶爬地往坡上衝。
沙亮和張輝也像打了雞血,沙亮猛地撞開押解的兵卒,拖著受傷的腿往義軍陣中撲,嘴裡嘶吼著:“軍師!宰了這些狗官!”
汪烊臉色驟變——春申的人馬至少有五千,比他帶來的團練兵多出一倍不止,且個個精悍,顯然是義軍的主力。
更要命的是,他們此刻被夾在黑風口的山道里,前有潰兵反撲,後有主力包抄,兩側山坡又被義軍佔據,簡直成了甕中之鱉!
“變陣!盾陣向外!”
汪烊當機立斷,佩刀直指坡頂,“言將軍,你帶子弟兵守左側,趙猛、林澈隨我守右側!務必頂住第一波衝擊!”
言松景早已握緊鐵尺,目光掃過兩側山坡:“汪大人放心!左側有我!”他轉身對子弟兵們喊道:“閩江府的弟兄們,退無可退!跟他們拼了!”
“殺!”
春申在坡上輕輕扇了扇摺扇,彷彿只是揮去了一縷煙塵。
坡下的義軍卻像被點燃的火藥桶,吶喊著衝了下來。
前排的刀斧手踩著同伴的屍體往前撲,後排的弓箭手在坡上放箭,羽箭像烏雲般罩向山道。
過江龍衝在最前面,鬼頭刀劈得虎虎生風,剛才的頹勢一掃而空:“狗官!剛才不是挺能打嗎?現在爺爺就讓你嚐嚐被剁成肉醬的滋味!”
他一眼盯上了押著沙亮的兵卒,刀光一閃,竟硬生生砍斷了對方的胳膊,將沙亮拽回了義軍陣中。
沙亮被親兵救了回去,他接過新的開山斧,左臂的傷口還在流血,卻笑得猙獰:
“林澈!剛才讓你僥倖贏了一招,現在老子劈了你全家!”
團練兵的盾陣很快被撞得搖搖欲墜。義軍太多了,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衝擊,盾牌上佈滿了刀痕箭孔,不斷有兵卒慘叫著被拖出陣外。
汪烊揮刀砍翻一個衝上前來的義軍小校,卻被側面飛來的長矛刺穿了護心鏡,疼得悶哼一聲。
“大人小心!”副將連忙上前掩護,卻被一支冷箭射穿了咽喉,當場斃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