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振起看朱海濤這副沉不氣的德行,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心裡不禁暗罵,你著什麼急著急,他是在嚇唬你啊傻瓜!本來我還能替你說話的,結果你倒好,自己搶著答應下來了。
其實不怪朱海濤急,放誰頭上誰不急?
說句到家的大實話,如果坐在對面的是其他人,就比如前任市長夏祝昌,朱海濤根本都不帶怕的。
哦,你說請省裡調查省裡就下來調查,問過江書記意見嗎?問過整個班子意見嗎?再說了,省紀委領導又憑什麼聽你的?
但是,這位梁市長不一樣啊!
人家可是能讓省委領導同意從外省調人的主兒,是擁著恐怖‘背景之力’連江書記都只能暗戳戳陰陽兩句而不敢當面翻臉的大爺……
人家說讓省紀委介入,那可真不是嚇唬他,再順便和省委領導進個言把他拿下,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你說他現在急不急,怕不怕?
三天的時間是有點緊,但只要他努努力,找兩個人出來背鍋,還是勉強能做到的。
“既然海濤同志這麼有決心……書記您看呢?”梁市長猶豫了一下,然後看向江書記‘請示’道。
不得不說,今天梁市長的一言一行,完全體現出了對一把手的尊重。基本上都是‘按書記的意思’,而且自己有什麼意見,還不忘向書記請示。
然而對於這種‘尊重’,江振起覺得自己消受不起,好話賴話全特麼被對方說盡了,在那層明顯是裝樣子的恭敬表相之下,實則隱藏的卻是滿滿的‘囂張跋扈’‘目空一切’!
換句話說,對方根本就沒把他這個市委書記放在眼裡。
然而生氣歸生氣,惱火歸惱火,此時此刻,他卻又不得不捏著鼻子回上一句:“我看就給海濤同志一個機會,市裡自己可以查清楚的問題,就沒必要麻煩省裡了”
“好了,沒有別的事了吧?”
看得出來,江書記想急於結束這場槽點滿滿、令人糟心的會議,但是……他似乎忘記了,剛才梁市長對朱海濤所提出的質問,僅僅是‘第一’!
於是,隨著他的話音剛落,梁市長的聲音就再度響起:“書記,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剛才提到的舉報信,只是問題的一個方面,下面我還有一件事,想問問海濤同志,關於對市公安局其他刑偵人員的調查,進行的怎麼樣了?”
聽到這句話,包括朱海濤在內,大家的心裡又是咯噔一下子。
為什麼咯噔?
因為之前已經發生的兩次前車之鑑,讓他們充分意識到,梁市長所提出的一切問題,都可能潛藏著令人意想不到的陷阱和殺機!
因此他們不得不對此進行逐字逐句地認真琢磨、分析、解讀,哪怕如‘這是一棵樹,那也是一棵樹’之類的字句,也要站在幾層樓那麼高的高度,去深刻挖掘作者這樣描寫究竟表達了什麼樣的思想感情……
過度解讀固然浪費腦細胞,但要是不認真解讀,那就容易中了人家的招!
“這個,還在調查當中!”朱海濤一邊心裡暗暗叫苦,一邊強作鎮定地回答道。
“大概也有十來天的時間了吧?有沒有什麼進展?”梁惟石繼續問道。
見此情形,張譯文與楚明輝不禁面面相覷。
來了來了又來了,相同的配方,相同的味道,與剛才問朱海濤對紀委內部自糾自查的情形,不能說一毛一樣,那基本上也是沒什麼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