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行聞言微怔，隨即撫須笑道，“四公子對前朝舊事有興趣？”
“神仙跟我講故事的時候提到過。”凌遠空託著腮，眼睛亮晶晶的，“他說秦始皇派人去東海找仙山，找長生不老藥，那些方士還煉丹，吃了會中毒，我就想知道，真的有人見過仙人嗎？”
他自己杜撰了一個神仙授課，但其實，他也說了，他在夢裡，是看不清神仙的面容的。
杜行若有所思地看了凌遠空一眼，沉吟片刻後緩緩開口：“此事史書確有記載，始皇二十八年，遣徐福率童男童女數千人入海求仙藥，不過——”
他頓了頓，見凌遠空聽得認真，便繼續道：“據《史記》所載，徐福一去不返，始皇至死也未得仙藥，至於煉丹之術，確有方士為之，但所謂長生不老，實乃虛妄之說。”
“那神仙還說，秦始皇焚書坑儒，是真的坑殺了讀書人嗎？”凌遠空又問。
杜行神色凝重了幾分：“此事……公子可知為何陛下要令臣來單獨教導您？”
凌遠空歪頭：“因為阿父覺得我聰明？”
凌遠空心中當然明白為什麼，以後他的人身自由，恐怕也會有所限制，至少一些危險的地方，一些危險的事情，是不會被允許的。
杜行失笑，隨即正色道：“四公子確實聰慧過人，但陛下特意交代，公子所學不必拘泥於經義，可多涉獵史事、政要、乃至工巧之術，這在大漢皇子中，是頭一份。”
“那先生就多給我講講前朝得失吧。”凌遠空笑眯眯地說，“神仙說‘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我覺得挺有道理的。”
杜行眼中閃過訝異，這句“以史為鑑”他從未聽過，但細品之下卻覺精妙非常，他深深看了凌遠空一眼，開始講述秦朝的興衰。
嗯，有人專門給他講解前朝的八卦，還是挺不錯的，至少他能瞭解到的，比後世史書講的要真實多，也更詳細。
接下來的日子，凌遠空過上了舒服的生活。
想讀書了，就聽杜行給他講他所感興趣的，而不是拘泥於《詩》《書》等經典，杜行不愧是劉邦精心挑選的人，學識淵博且授課生動，更難得的是從不因凌遠空年紀小而敷衍。
不想上課了，也隨他的意，他想做什麼都行，只是他想出宮，總是不被允許。
而且每過幾天，劉邦跟呂雉，都會問一問，神仙有沒有教他新的東西。
鐵鍋已經推廣開來，精鹽的試驗也初見成效，白糖也弄出來一點了，不過不多，畢竟需要原料，應該已經派人去南邊找更多的甘蔗了，至於甜菜，這個時候，還沒有引進呢。
最讓凌遠空期待的是閹豬技術，第一批實驗的小豬已經養了兩個月，據負責的匠人說，長得確實比普通豬快，脾氣也溫順許多。
這日午後，凌遠空正看著宮人用新打的鐵鍋炒菜，魯元公主提著食盒來了。
“阿姐！”凌遠空眼睛一亮，撲過去抱住魯元的腿，“帶了什麼好吃的？”
“饞貓。”魯元笑著捏捏他的臉，“是母后讓小廚房新試的糕點，用你說的那個‘白糖’做的。”
開啟食盒，裡面是幾塊淡黃色的米糕，散發著甜香，凌遠空拿起一塊咬下去——鬆軟微甜，雖然和後世精緻的糕點沒法比，但在這個時代已經堪稱美味。
“好吃！”凌遠空含糊地說，又拿起一塊遞給魯元，“阿姐也吃。”
魯元接過，小口嘗著，眼神卻有些飄忽。
“阿姐有心事？”凌遠空察覺到了。
魯元沉默片刻，低聲道，“周勝前日進宮了。”
“哦？未來姐夫啊。”凌遠空眨眨眼，“他欺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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