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遠空的仕途,順的讓人看不懂,從他踏入官場的那一天起,先是入了翰林院,然後被文宣帝重視,治水,御書房行走。
此後,大概每三年就升一級,就算後面到了三品這樣的位置,依然如此。
而且他還牢牢的佔住了皇帝紅人的位置。
文宣帝對他的信重跟寵愛,十年如一日。
從未變過。
甚至還加重了。
仕途這樣順就算了,家庭也美滿幸福,妻子柳婉婉端莊溫婉,兩個兒子懂事聰慧。
是的,小景然一直惦記著的妹妹,變成了弟弟,還哭鬧了一場,後面也還鬧著要妹妹,結果柳婉婉後面一直沒有再懷孕。
這樣的結果,當然是凌遠空干預的,他不想要一溜的兒子,老鄭家的,小景然這一代,也沒有一個女孩呢,唯一的那個女孩,也是早夭了。
“十哥,老家來信了,說是爺跟奶都病重,讓我們回去一趟。”凌遠空才下值到家,柳婉婉就迎了上來,臉上滿是擔心的神情。
凌遠空看著書信,其實兩個老人這兩年身體都不好,就算一直養著,大夫也是看著,到底是年紀大了,所以這會兒收到急信,凌遠空早有準備。
“你先收拾好行李,我明天跟聖上告假。”凌遠空說道,他現在已經是兵部尚書下的第一侍郎,除了跟文宣帝告假,還要把手裡的事情都安排好。
“好。”柳婉婉說道,她現在一身的氣質,就是一個當家主母的該有的,溫婉大氣,還很果斷。
其實在收到老家的這封急信之後,她就已經吩咐下人開始收拾了。
馬車一路南行,凌遠空歸心似箭,但路途遙遠,到了郡城他們也沒停留,沒有去拜訪老丈人跟丈母孃,而是直接趕回村裡。
郡城的知府他們,才得知三品的兵部侍郎回鄉,正想著拜見,就聽說他們沒有在郡城停留,拍著大腿可惜。
又幾天,他們終於到了村口,十幾年過去了,村口的那棵大樹依然,樹根底下還是有老人坐著聊天,不過是少了一些熟面孔,增加了新的面孔。
“那是?”有人看到了馬車。
“應該是鄭家的那位大人!”有人想到老鄭家現在的情況,老人到了彌留之際,應該是要回來的。
“對對對!”
眾人激動了起來,也都站了起來,但沒有人敢出聲攔截,也沒有打招呼。
凌遠空也沒有心思展示自己親和的一面,以後有的是時間。
門房都是柳婉婉安排的,本身就很機靈,看到他們,趕緊的上前迎了過來,齊聲呼喊“大人”,也有人跑進去通報。
王氏從裡面跑出來,頭髮白了大半,眼眶紅腫,一把抓住凌遠空的手,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爺……等你很久了。”
凌遠空快步走進房裡,鄭老三跟鄭老大守著,邊上還有下人跟丫鬟,屋裡瀰漫著濃濃的藥味。
鄭老頭躺在床上,被子下面的身體已經瘦得看不出人形了,眼窩深陷,顴骨高高凸起,眼睛半睜半閉,呼吸微弱得像隨時會斷。
凌遠空跪在床前,握住爺爺的手,那隻手枯瘦如柴,冰涼冰涼的。
“爺爺,孫兒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