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蘭坐在床沿，雙手撐著床邊，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我不可能讓你帶走小妮，她才那麼小。”
“我知道你捨不得。”凌遠空在床邊坐下來，語氣放平了幾分他看著她疲憊的臉，“你白天要上班，下班回來還要做飯、洗衣服、照顧三個孩子。小妮這個年紀正需要人陪著，這段時間你太累了，脾氣可能太暴躁，她怕你了，這不是她的錯，也不是你不夠好，只是你太忙了，顧不過來。”
秦玉蘭沒有說話，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被角，用力得指節泛白。
凌遠空沒有停頓，“我帶走小妮不是要拆散這個家，是讓你輕鬆一些，她在雲縣那邊，白天有育紅園，晚上我下班回來能看著她，不用你一個人撐。每個月我還是照樣寄二十塊錢回來，不會因為小妮走了就少一分。”
“我有空了，會帶她回來看你，當然了，你要是有空，去雲縣看她，她只會高興。”
“你想想是不是這樣比較好？主要是我在雲縣，還不知道要待多久。”
“老凌，你覺得，我的工作能不能轉到雲縣去？”秦玉蘭突然問道，之前有他在，家裡的事情幾乎都不用她操心，不用操心錢夠不夠，家務有凌小燕幫忙，小妮也是乖巧懂事，就是陳銘跟陳樂，對她也是關心的。
但接連把錢借給孃家，兒子女兒都有意見，兒子跟她疏遠，女兒因為不讓讀書，心中更是怨恨。
她想要過之前那樣的順心日子。
凌遠空想了想，然後搖搖頭，“你不是我們廠裡的人，調不過去，縣裡的工作，比市裡的工作更少，而且我到時候肯定是要回來的，你要是換了縣裡的工作，肯定有人願意換，但到時候要回來就難了。”
秦玉蘭想想也是這樣，不過凌遠空把小妮帶走，陳銘跟陳樂也不用人照顧，她的確是會輕鬆很多，於是也就不糾結了。
“那你要好好照顧小妮，有空了就回來。”秦玉蘭說道，又靠近了凌遠空。
凌遠空裝著很累的樣子，躺下去後就翻了個身，“睡吧，累了一天了。”
第二天早上，走廊裡的光線還帶著一層薄薄的灰藍色，凌小妮就已經醒了，第一時間，就是來房間這邊，看看凌遠空還在不在，看到他沒走，整個人肉眼可見的開心起來。
“過來爸爸這裡。”凌遠空招手，“跟爸爸一起去雲縣好不好？”
“好！”凌小妮立刻就答應了，她喜歡爸爸，拿起梳子遞給凌遠空，說了一句，“爸爸幫我扎頭髮。”
都沒有問一句媽媽去不去。
秦玉蘭從走廊裡端著一碗粥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凌遠空蹲在凌小妮身後，正在給她扎辮子，手法熟練，辮子扎得整齊漂亮。
“先吃飯。”秦玉蘭說了一句，然後走到走廊裡，背對著他們。
凌遠空帶著凌小妮出門的時候，秦玉蘭沒有送下樓，只是站在走廊盡頭，手裡攥著一件還沒晾完的衣服。
凌小妮拉著凌遠空的手下樓梯，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看到秦玉蘭還站在走廊裡，朝她揮了揮手。
陳樂也在後面看著，她其實很想問一句，她能不能也去。
到了車站，凌遠空買了票，抱著小妮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子發動之後，小妮趴在窗沿上看了好一會兒窗外不斷後退的田野，然後轉過頭來，像是確認了什麼事，安心靠回座位上。
然後開始了她的小話癆形態，問雲縣那邊是怎樣的，能不能去育紅園，她想要跟小朋友們玩，以後能不能吃肉，會不會捱罵......
一直過了半個多小時，也許是汽車太過晃晃悠悠的，把她晃的很快就在凌遠空懷裡睡著了。
到雲縣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凌遠空先帶著小妮去了分廠宿舍。
凌小燕正在後勤組那邊整理工具，聽說父親把小妮帶來了，放下手裡的活跑回宿舍，看到小妮正坐在床沿上，手裡翻著一本從她桌上拿的舊畫報，兩個人在門口對視了一瞬，凌小燕先開了口，“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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