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飯的時候,凌小燕一邊給小妮夾菜,一邊像是想起了什麼,小聲的跟凌遠空說道,“爸,我哥好像處物件了。”
凌遠空正低頭喝粥,聞言手裡的筷子沒有停,只是抬了一下眼睛,“你哥說的?”
“他沒有說,但最近他下班之後總是出去,回來得比平時晚一點,有幾次我在路上看到他和一個女的走在一起,看著不像是一般的同事。”凌小燕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可什麼都看在眼裡”的篤定,“那個女的好像是紡織廠那邊的,我也沒問。”
凌遠空看了一眼裝著沒聽到的凌安揚,他不說就算了,只對他提醒一句,“穩著點。”
後面想了想又繼續說道,“我們以後大機率是會回到市裡的,你要是在這裡處物件,自己考慮清楚。”
凌安揚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認真的點了點頭,“我知道的。”
飯桌上的氣氛恢復到了平時的節奏,小妮正在和碗裡那塊魚乾較勁,凌小燕低頭給她挑刺。
日子繼續往前走,凌遠空給凌小妮找到了育紅園,就在分廠宿舍區後面兩條街,走路大概十來分鐘,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園長是個四十多歲的女同志,說話利落,收人的標準也簡單,只要不哭鬧,能自己吃飯就行。
凌遠空交了錢,領了入園的條子,凌小妮被園長牽著手領進去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哭,只是朝他揮了揮手,然後跟著園長走進了那扇漆成淺綠色的木門。
房子也租好了,就在廠子外面走路大概十分鐘的巷子裡,凌小燕也從宿舍搬了出來,跟他們一起住,正好晚上可以帶著小妮一起睡。
至於凌安揚,大概是孩子大了,更喜歡一個人,或者是不想在凌遠空的眼皮底子下面生活,不過有時候會來回一起吃飯。
畢竟凌遠空時不時的會帶肉回來吃。
而凌小燕跟凌安揚,別看這段時間經常會吵吵鬧鬧,但實際上感情比之前互相不怎麼搭理的時候好多了,家裡有好吃的,凌小燕會喊凌安揚回來吃。
兒子大了,凌遠空是不想管太多的,再說了,凌安揚也沒說那個女孩是誰,也沒說他在談物件。
反正他忙活的很有規律,白天在車間忙,晚上回來帶小妮洗漱、幫她認幾個字、聽她說在育紅園裡的事。
每個月會給在市裡的秦玉蘭寄20塊錢,再寫一封信通知她,也問問家裡好不好。
好不好的,其實跟凌遠空沒多大關係。
只是不到十天,凌遠空就被一個女孩攔住。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工作服,袖子捲到小臂,頭髮紮成一條馬尾,站在廠門口,像是已經在那個位置等了一段時間。
看到凌遠空出來,她快步迎上來,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複雜的急促。“凌叔,我叫劉紅梅,是紡織廠的,我之前和凌安揚處物件,都已經說好要結婚了,他突然說不談了,我想問問您,是不是您不同意?”
凌遠空站在廠門口,聽完這句話,沒有立刻回答,他能感覺到周圍路過的目光有一瞬間的偏移。
“凌安揚沒有跟我說過這件事。”凌遠空說道,“他的婚事,我沒有反對過。”
“那他為什麼要分手?他連一個理由都沒給我。”劉紅梅張了張嘴,有些茫然。
凌遠空沉默,他什麼都不知道,更不會替凌安揚做主回答。“你先別急,我讓人去把他叫過來,有什麼事當面說清楚。”
凌遠空轉身走進廠門,在傳達室借了電話,請人幫忙叫凌安揚出來,然後他走回來,指了指斜對面那家國營飯店,“我們去那邊坐一會兒,等他過來。”
國營飯店裡這個時間還沒什麼人,凌遠空找了一張靠窗的桌子,點了三個菜跟三碗米飯。
凌安揚大約十五分鐘之後到的,他推開店門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先落在劉紅梅身上,然後移到凌遠空身上,
“坐吧。”凌遠空說道。“先吃飯,吃了飯之後,你們兩個好好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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