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遠空拎著飯盒走出國營飯店的時候,凌安揚還坐在那張桌前沒有動。
凌遠空在門口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又覺得這個時候說再多也沒用,便沒有開口,推開門走出了飯店。
回到巷子裡那間租來的房子,凌小燕已經接了小妮回來,正蹲在門口的水盆邊洗手。
小妮坐在門檻上,手裡攥著一根樹枝,在泥地上畫圈圈。
看到凌遠空回來,她扔了樹枝站起來,跑過來仰著臉問,“爸爸,你帶了什麼?好香啊!是肉嗎?”
“打包了幾個菜,晚上不用做飯了。”凌遠空看了一眼凌小燕說道。
凌小燕站起來,擦了擦手,接過他手裡的飯盒,一邊往屋裡走一邊隨口問了一句,“爸,你怎麼突然想到打包了?廠裡食堂今天有好的?”
“國營飯店那邊點的。”凌遠空沒有提凌安揚的事,彎腰把小妮抱起來,走進屋裡,在小桌邊坐下。
凌小燕沒有追問,把飯盒開啟,又去碗櫃裡拿了三副碗筷。
菜還是熱的,分量也足,夠三個人吃個飽。
小妮坐在凌遠空旁邊,抱著自己的小碗吃得很專心。
晚上,凌安揚沒有回來,凌遠空也沒多想,既然他們都說清楚了,應該就此結束了。
幾天後,突然有人跑到電工組辦公室找他,語氣帶著匆忙,“凌主任,你兒子昨晚被人打了,現在在衛生院躺著,你趕緊去看看。”
凌遠空放下手裡的書本,沒有多問,直接去了衛生院。
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看到凌安揚正靠在床頭,額頭貼著一塊紗布,嘴角也腫了一塊,眼眶周圍泛著一圈青紫。
他靠在枕頭上,看到凌遠空走進來,目光不自覺地往門口那邊挪了一下,又收回來,垂著眼皮,像是不太想在這個狀態下被人看到。
凌遠空站在床邊,沒有急著問發生了什麼,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確認那些傷並不致命,才拉了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誰打的?”
凌安揚張了張嘴,聲音悶悶的,“我不認識。”
病房門又被推開了。
劉紅梅走在前面,身後跟著一個比她高出一個頭、長相有幾分相似的年輕男人,穿著一件灰色的工裝外套,袖口卷著,露出的手背上還有幾道擦破的痕跡。
他站在門口沒有進來,看了凌遠空一眼,又看了一眼凌安揚,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游移了一下。
凌安揚看到這個男子,差點就要蹦起來,“是你?你為什麼要打我?”
凌遠空也看過去,倒沒有凌安揚那麼激動。
“凌叔,”劉紅梅站在門邊,聲音帶著一種她努力讓自己顯得鎮定但底子裡還在發顫的語氣,“昨天打凌安揚的,是我哥和他的朋友,他以為凌安揚欺負我,一氣之下就……我哥也知道自己錯了,願意賠十塊錢醫藥費,能不能……不報公安?”
凌遠空的目光從她身上移到他身後的年輕人身上,然後又落到凌安揚臉上。
事情的來龍去脈也大致明白了,昨天劉紅梅回去哭了一場,她哥護妹心切,拉著朋友來教訓凌安揚,只是下手重了些,沒控制好輕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