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藥入口即化。
溫熱而醇厚的藥力順著她的咽喉滑入腹中,隨即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開始滋養她受損的經脈,修復她破裂的內臟,撫平她身上那些深淺不一的傷口,助她重獲生機。
糖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枯竭的力量,正在以一種緩慢但切實的速度,重新匯聚、復甦。
片刻之後,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
她扭頭看了眼熵寂所在的方向,見他還在繼續朝前走著,立馬起身施法,閃身到了天殛身邊,將他從地面扶起,小心翼翼地放入了自己的懷裡。
“娘......娘子......”天殛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嘴唇乾裂,滲著血絲,“抱歉......讓你受......受傷了......”
糖糖連忙給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天殛立馬停止了言語。
糖糖又朝著熵寂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見他並未注意到她和天殛,這才從大金鐲子裡取出另外一枚長生丹,喂進了天殛的口中。
溫熱的藥力迅速在天殛口中化開,湧入他殘破的身體。
不過片刻,他身上的傷口就已開始癒合,就連臉上也重新恢復了一絲生機。
糖糖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你先調息,穩住傷勢,我去看看大哥和簡禾。”糖糖用手背輕輕擦去他嘴角的血跡,低聲交代。
天殛乖巧點頭,而後在糖糖的攙扶下坐直身體,開始盤腿調息。
糖糖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確認他自己能行後,便悄無聲息的閃身到了文昌帝君和簡禾身邊。
簡禾的狀況,比她想象的還要慘烈。
那件原本素雅潔淨的衣裙,在她滾落的過程中磨得破爛不堪,裸露出來的肌膚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傷口。
鮮血從她的額頭、嘴角、手臂以及每一處關節和稜角處滲出來,將她身下的地面染成了暗紅色,看著十分觸目驚心。
文昌帝君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內傷外傷堆疊如山,胸口那道傷口更是深可見骨,血肉翻卷,觸目驚心。
他的氣息更是紊亂的厲害,顯然已經撐不住了。
可他還在堅持......
堅持用那隻顫抖得幾乎快要穩不住的手,將自己體內僅剩的那點微薄靈力,一點一點地渡入簡禾的體內。
即便他知道,待那些靈力渡盡之時,就是他煙消雲散之日,他也沒有絲毫要停下來的打算。
因為唯有這樣,簡禾才不會那麼疼,才不會掉眼淚。
“大哥,可以了......”糖糖蹲下身子,伸手抓住他顫抖不止的手腕,制止了他繼續輸送靈力的動作。
文昌帝君微微一怔,緩緩抬起頭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