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捏他的一首日文歌曲《カサネテク》千層套路)
蒙妮會專門去張嬸的攤位坐坐,陪她說話,幫她算賬,招呼客人。張嬸不喜歡與別人討價還價,為人又好面子,經常被人佔便宜吃啞巴虧。她會挺身而出,替張嬸接過話頭,把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一分一釐都講清楚。因為她說話條理清楚,聲音溫溫的柔柔的,說話還好聽,大多數顧客都吃她這一套。
從那以後,張嬸醃菜的時候都會多做一份,讓蒙妮帶回家。甚至連製作醃菜的時候,也不避諱蒙妮。
倫先生似乎很喜歡動物和植物,蒙妮去幫他打掃庭院的時候,發現他會一邊修剪樹枝一邊自言自語,還會和樹上的松鼠對話。於是,蒙妮會隔三差五從鎮上壞小子手上‘救下’受傷的小動物,送到倫先生這裡來。又或者用麵包或其他什麼,從小孩手中換來新奇的植物,送來給倫先生辨認,栽種。
漸漸地,倫先生看她的目光開始發生變化,那不再是看普通小女生的眼神,而是帶上了某種欣賞,某些不能說的情愫的眼神。
李醫生是個怪人。他不喜歡說廢話,不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不喜歡別人打斷他說話。蒙妮帶父親來複診的時候,趁機幫他收拾屋子。有關器材,藥品,書籍,蒙妮一樣沒碰。她只是幫他掃了地,擦了櫃子,擦了窗戶。李醫生屋子裡的擺設一樣都沒有改變,卻乾淨整潔了許多。
並且李醫生在幫她父親換藥的時候,她一句話沒說,也不讓他父親多嘴。對李醫生的叮囑,她只有一句“恩,好的”
她走的時候,李醫生坐在桌邊沒抬頭,只說了一句“你父親的醫療費結清了”。之後她再去,李醫生先是拒絕,但漸漸地,他開始吩咐她幫忙收拾桌面,教她分類書籍和清洗醫療工具,甚至熬製草藥。
蒙妮會特意去找克里斯汀·楊聊天,順便把小楊逗的面紅耳赤。克里斯汀·楊也會時不時送她一些店裡‘多餘’的碎布頭,皮革邊角料或針線。偶爾克里斯汀·楊還會教一些蒙妮一些縫補的小技巧。
小布裡茨的靴子破了。蒙妮注意到他用舊布纏著腳後跟,跑起路來一高一低的。她什麼都沒說,只是默不作聲跑去教會做了一週的義工。雖然義工沒有報酬還辛苦,但修道院會贈送一些麵粉或聖水作為‘獎勵’。蒙妮沒有要麵粉,而是要了一雙修士不要的舊布鞋——雖然破舊,但補一補,還能穿。
她用從克里斯汀·楊那裡弄來的碎布,還有學來的技術,把舊鞋補好。再把補好的鞋放在小布裡茨家門口,用一塊石頭壓著,還在鞋子裡放著一束小花。她放的時候,故意假裝沒看到窗戶後偷看的老布里茨。
小布裡茨第二天穿著那雙舊鞋來找她,臉漲得通紅“你——你怎麼——”
蒙妮笑著道“腳還是要好好愛護的,你可是我的大恩人~上次如果不是你及時帶來李醫生·······”
小布裡茨張了張嘴,最後憋出一句“以後有什麼事,你——你儘管來找我。”
漫長的冬季變得不再漫長,好像眨個眼睛的功夫,雪就開始融化,春草頂開土壤,開始冒芽。
蒙妮走在小鎮的路上,她發現自己走路的姿勢變了——以前她是眼睛看著腳下,走路匆匆忙忙。鎮上本來就人魚龍混雜,客商,旅人,趕集的農戶·······什麼樣的人都有。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她從不在外逗留。
現在,她走得慢了一些,背挺得直了一些,目光如果迎面而來的人對上,她還會微微點頭笑一下,不管認識還是不認識。
那個笑是練過的——嘴角上揚的幅度剛好,眼睛微微眯一點,既不顯得熱情過頭,又不會讓人覺得冷淡。
她呆在家裡的時間大大減少,她的身影,不斷出現在鎮上各個地方。
偶爾能聽到居民談論“蒙妮那丫頭,越長越水靈了”
已經開始有些家庭上門拜訪,詢問她的婚嫁要求。
對於居民們的誇獎和鼓勵,她笑著接受。如果聽到一些風言風語,或對她不利的話語,她也一笑了之。大家都誇她大度,懂禮貌,是個好孩子。
只有蒙妮自己知道,她每天晚上回到家,會坐在灶臺前,把白天和每個人的對話在腦子裡重新過一遍。
她對羅恩笑了幾次?笑得角度夠不夠?羅恩今天說話的時候,她點頭的頻率會不會太快了?
她對林珍妮說的那句“你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都勇敢”——會不會太露骨了?林珍妮雖然吃這一套,但下次要不要換一種說法?
她對周女士說“明天見”的時候,語氣夠不夠誠懇?周女士是個敏感的人,如果她覺得自己不受重視,那一直以來的努力都會白費。
她一條一條地梳理,像在清點自己編織的網——每一根線拴在哪裡,拉力夠不夠,哪根線鬆了需要緊一下。
蒙妮發現自己的腦子變得越來越好用了。她能記住每個人的喜好,習慣,說話的方式,在意的點,甚至能發現他們許多隱藏起來的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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