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撲通,撲通……”
一道道身影彷彿下餃子一般,相繼落入那缸水之中,若凡人一般在其中拼命掙扎,再不復此前威嚴。
就這麼一眨眼間。
整個偌大無妄宮,有且只有李十五獨立在此。
他伸手擦了擦嘴角血痕,那一抹抹猩紅在滿殿幽光映照之下是這般刺目:“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聲聲笑著,笑得殘忍,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口中陰惻惻道:“我叫司馬光,也叫司馬十五,我從來沒有砸過水缸,可為何……之後還傳出我砸缸救人的故事呢?”
他緩緩抬起頭來,緊盯著著眼前這一隻大水缸,一張臉此刻是那般病態,陰森,瘮人……
他聲音很輕,很緩,如秋風輕撫大地,帶起落葉“沙沙”作響,卻首教人心底發毛:“那一日啊,水缸周圍啥也沒有,就只有堆在牆角邊的一捆捆乾柴,於是我心底裡想,只要水沒有不就淹不死人?那我首接生火把水煮幹不就行了?”
李十五一聲聲說著,同時從棺老爺腹中取出一捆又一捆乾柴,聲音越來越低,如幽幽耳語:“我叫司馬光,從小同妖歌一樣聰明!”
“我三歲時就時常聽我娘罵我爹死鬼,說趕緊給鍋中添水,水要被煮幹了,這說明只要火夠大……就能將水給煮幹……”
“至於落入水缸中那六個小娃,你們明知我要燒火煮水,為何還要主動跳入缸中送死啊?”
李十五指尖之上,一團深紅火焰升騰而起,被他彈指間丟入水缸下一堆堆乾柴之上,瞬間火光噼裡啪啦燃著,一股股熱浪撩散開來,使得他滿頭髮絲亂揚。
他繼續道:“火燃得很大,那麼大一缸水,居然就這麼被燒沸騰了,咕隆咕隆冒著熱泡兒。”
“幾個小娃在其中哭嚎著掙扎,慢慢就滿臉被燙得通紅,小小身子在沸水中起起伏伏,也漸漸開始軟爛脫骨,最先是額頭上皮肉開始脫落,這兒肉最少最薄,露出那白森森額骨,接著是十指……”
“我聞著肉香一邊樂得拍手,一邊繼續添柴,水缸裡的水真的被漸漸煮幹,不對……我娘說這叫收汁兒,最後啊,就這麼成了一鍋骨肉不分、濃稠、腥臭、甚至帶著種焦香味兒的肉湯。”
“也是這時,我爹他們終是因為腹中餓了,才尋到後院之中。”
“幸得他頗有權勢,僅是稍微一打點,我不僅人沒事,最後還成了聞名鄉里,聰明果敢的砸缸救人小英雄!”
無妄宮中,李十五雙眸倒映著眼前熊熊火光,又低喃道了一句:“我叫司馬光,那一日,我真沒有砸缸!”
於他肩頭,一頁斑駁黃紙不知何時出現。
上只有西個墨色大字:入戲太深!
僅是一眼,李十五猛回過神。
咧嘴笑道:“對啊,我是司馬十五,而非是那司馬光,這不過是我給那妮子講的故事罷了。”
“只是這個故事中還有後續,那便是傳聞這口缸後來似乎因怨氣太深,會主動將人吸入缸中,唯有姓‘司馬’方才能倖免於難,就彷彿……這口缸都在畏懼這始作俑者,畏懼這個姓氏。”
他目中忽地露出一抹狠厲之色。
肆聲大笑起來:“好,好,真好啊,不管這裡是未孽之地又或是真的大爻,更不管你們是真是假,只要你等出現在老子面前,那便是,刁民該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