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娃娃墳。
實則尤為龐大,將不知多少萬里大地,都籠罩在一層淡紅色胎盤之氣中,以至於給人一種不祥、難安之感。
“黃時雨,黃時雨……”
“出來吧,別躲了……”
“其實啊,李某心裡一直念著你的,更不會對你咋樣,且李某手中可是有幾盒上好胭脂,那是一頂一的好貨,你別家買不到的。”
李十五行走在娃娃墳中,聲音低沉、沙啞,看似和和氣氣,實則透著種令人雞皮疙瘩狂起的陰冷勁兒。
“黃時雨,時雨?”
李十五聲音在空曠的墳地間迴盪,且他真的取了一盒胭脂放入自己手中,以此顯示自己並未玩笑,而是來真的。
只是不等來回應。
一道沉悶中年之聲,忽地在他背後響起:“年輕人,你手上那一盒胭脂,不知可否賣給俺啊?”
李十五回頭望去。
只見一道佝僂著脊樑,似累到氣喘吁吁的中年男子身影,正穿過稀薄胎盤之氣一步步而來,容貌也漸漸隨之清晰。
“年輕人,這盒胭脂……貴嗎?”
中年滿臉溝壑縱橫,像是被歲月與風霜反覆刻鑿過,就連一雙眸子,都是無絲毫光亮可言。
他喘著粗氣,小心翼翼望著李十五手中粗糙木盒,眼中終是浮現一抹笑容,說道:“俺家娘子年輕時長得可美,只是跟了俺,過多了苦日子,臉變得糙了,眼角也長了好多褶子。”
“如今俺能掙錢,就想著買上一盒胭脂,讓她也能像從前那樣,笑起來好看些。”
李十五並未答話。
只是眼神平靜,注視著眼前中年。
對方雖是凡人,可是生得極怪,頭上長了兩隻牛角,腳下卻生了一雙馬蹄子,而脖頸居然是驢脖子。
且中年脖子上,還拉著一座半人高石磨。
也正是因為這玩意兒,才將他脊樑給活生生壓彎。
“牛角,馬蹄,驢脖!”
李十五低頭,俯瞰於他,又道:“牛馬驢皆備,所以你是何人啊?”
迎著這雙目光,中年沒來由覺得後背一涼,彷彿被某種古老而鋒利視線剖開,忙道:“俺是道奴,是道奴,是良民啊!”
“……”
李十五眼中滯了一瞬,而後心中瞭然,眼前這中年可能是道玉強行帶進來的千萬道奴,其中之一。
於是又問:“所以,你為何化作這副模樣?”
中年聞聲,嚇得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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