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盯著腳下,那團糾纏變幻的詭影,久久無言。
“施主,信了嗎?”
“刁僧,我不信!”
“……”
“……”
良久之後。
李十五緩緩抬頭,眸光寡淡如水,似又暗藏鋒芒。
問道:“佛爺,你說這娃娃墳,被道生之力所籠罩,其源自於誰?”
夾生天緩緩搖頭:“回施主,貧僧不知。”
李十五又問:“既然如此,佛爺又為何在這墳中?”
夾生天又行佛禮:“施主,在許久以前……”
李十五:“許久是多久?”
夾生天露出思索之色,又隔著這層淡紅胎盤之氣,抬頭仰望天穹之中一輪大日,說道:“約莫,三十萬年前吧!”
“其實在那個時候節點,就已經出現這‘娃娃墳’了。”
聽著耳畔之音。
李十五眼中,浮現迷茫之色,伸出手指不斷掰扯著,他無法理解這個數字,也無法想象這個數字,在三十萬年面前,他這一生宛若蜉蝣一般,太短太短。
倒是夾生天微笑道:“於短生種眼中,萬年光景實在漫長。”,他微微垂眸,指尖在膝前合十,接著道:“可對於長生種而言,三十萬年光景,不過蘭柯一夢罷了。”
李十五微微搖頭。
“佛爺,李某想問得是……”
他語氣一頓:“對於一個無仙無佛的世界而言,百年時間就足夠人間改天換地,可為何在一尊尊仙佛注視之下,數十萬年人間不變,世人依舊在苦海沉淪?”
李十五雙目眯成道縫兒,帶著審視:“還是說,仙佛只接受供養,不願世人變好?”
夾生天微微一笑:“施主好問,且此問,可是涉及永恆與變革啊!”
李十五凝望著他:“所以佛爺,此問能答?”
夾生天道:“長生種所見,人間如潮,起落自有節律,仙佛非不願世人變好,而是‘好’與‘壞’,本由眾生自造因果,仙佛掌的是‘秩序’,不是‘結果’。若強改結果,便亂了因果鏈,反致更大的劫波。”
李十五呵呵一笑:“真他孃的假大空,類似這般話,李某隨口能給你抖一籮筐出來。”
夾生天:“既然如此,貧僧解釋不清了,若是有本事,施主活到三十萬年之後,自己看那時人間又是如何。”
“還有便是……”
他眸中一縷異色一閃而過:“李施主,你以為‘三十年’與‘三十萬年’,只是時間的長短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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