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腐朽,似愈發重了。
甚至有的山官眼角開始流膿,有一條條白色肉蛆爬出爬進,隨意嘶咬蠕動著。
“這蛆,居然能蛀山官之軀,那著實很能鑽啊,咱想買來給媳婦包皮姑子用來玩耍,畢竟咱的鳥已飛……”,賈咚西望著這一幕,嘀咕著念道一聲。
只是,根本無人再搭理於他。
而天穹之中那一位位山官,則是死死盯著不川,其中一位有些慌亂道:“佛……真佛降臨於此?”
他胸口起伏一瞬,轉而俯身恭敬行禮:“回真佛,你們的‘我佛慈悲’,與眾人理解的慈悲似並非一回事,人山命途多舛久矣,並未見各位真佛離剎救世!”
不川嘴角掛起一抹微笑,手掌探出,輕輕接住簷下一滴水珠,道:“各位施主,切莫自誤。”
“今日本佛之所以借不川施主肉身顯化而出,是因為貧僧好佛友十五在此,他不喜你等暴行,貧僧自然也就不喜。”
“佛之話,是說給好香客聽的,各位鎮守人山久矣,只希望,莫要把場面鬧得太僵。”
此番話一齣口。
眾人齊齊側目,予粥手裡捧著的破碗差點一鬆,怔聲道:“秋……秋風天佛爺,原來是您啊?”
彩票同樣行佛禮:“竟是七佛之一,佛中之佛,是‘秋風吹盡人間濁,世上無我這般佛。’的大慈大悲,秋風天尊上!”
“晚輩彩票,今日斗膽請佛出手,鎮壓這一尊尊惡毒山官。”
“我等也可以與山相融,與山合道,與山共存亡,他們怕自身腐朽,我等卻是甘之如飴,還望……佛爺成全!”
與此同時。
李十五肩頭,一頁斑駁黃紙又是浮現而出。
上有墨跡蜿蜒,顯化出一句話來:搶戲,這是赤裸裸地搶戲,小子你瞅見沒,他們在搶戲!
然而。
李十五僅是神色平靜,伸手將黃紙摺好重新放入棺老爺腹中,輕聲說道:“紙爺莫鬧,今日李某,沒這功夫與你戲耍了!”
“呱呱呱……”,幾聲蛤蟆鳴響起。
竟是裝死多年的棺老爺,只見它張嘴咬在李十五耳垂之上,一對綠豆般小眼升起一種前所未有般希望之光,似是在說:你才是真老爺,本蛤可是能吃飯了?
李十五拇指眼珠無聲睜開,將耳垂上一幕盡收於眼底,他道:“棺老爺莫急,今日究竟能不能吃上饅頭,我也不能保證。”
另一邊。
百餘位腐朽山官,已是從天穹垂落於城中,似有佛當面,不敢逾矩居於佛頂之上,他們齊齊俯身行禮,其中一位道:“回佛之問!”
“當初那一場為人山尋‘火種’之事,已是兩千年前,人,是會變得,山官又有何例外?”
他聲聲帶顫,字字悽苦:“我等一位位,眼睜睜看著自己神軀蒙塵,變得蒼老,腐爛,更有一條條蛆蟲憑空滋生而出,蛀食我等肉身,甚至夜深人靜時,還能聽清它們在我等腦漿子裡亂鑽,甚至是那吮吸咀嚼之聲都清晰可聞……”
“而我們,終是受不了了。”
“敢問真佛,我等自救,可否有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