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觀音奴說這些話,尹天齊就知道她已經存了死志,這話他並不敢接。
“尹莊主並不用勸我,我心意已決,王爺一去,我在這世上就徹底沒有了牽掛,與其就這麼活著,不如跟著王爺一起,還能做個伴。”
觀音奴穿著喪服,眼角含淚,語氣中卻滿是解脫。
“尹莊主放心,不是什麼大事,只是為防萬一,還請尹莊主看在您與王爺多年的情分上,對秦王府照看一二,尤其是我們的兒子。”
“尚炳還年輕,鄧氏乃是鄧家女,一直覬覦世子之位,尹莊主,若是尚炳沒有這個才能,就請尹莊主讓尚炳過普通人家的生活吧。”
觀音奴是親王妃,而側妃乃是鄧愈之女,兩人素來不和,只是有朱樉在中間壓著,甚至是偏向觀音奴,所以還算相安無事。
但現在朱樉離世,可以預見,鄧氏肯定不會眼看著秦王的爵位落到觀音奴的兒子朱尚炳的手上。
觀音奴不想再去管這些事了,心意已決,便想將兒子交託給朱樉最信任的兄弟尹天齊。
“秦王府是尚炳的,沒人搶得走。”
不論是按照禮制,還是憑藉感情親疏,不用觀音奴多說,尹天齊也不會對朱尚炳不管不問。
他到現在還記得,朱樉抱著他兒子在自己跟前炫耀的場景,笑得多開心啊。
那時候,哪怕自己表現得很是嫌棄,但是心裡面,卻也是高興得很,將朱尚炳看做了自己的親子侄。
“王爺能有您這樣的朋友,是他的榮幸。”
觀音奴從懷裡掏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匕首,猛猛地刺進了自己的心口,鮮血從嘴角滑落,人也緩緩地倒在地上。
尹天齊伸出了手,又僵在半空。
微弱的聲音傳來:“把我們葬在一起,我怕他路上孤單。”
尹天齊聞言艱難地張了張嘴,最後只化成了一個字:“好!”
沒有收殮,男女有別,尹天齊不合適。
走出靈堂,明明天氣晴朗,可尹天齊就是感覺今天的天色很是昏沉。
朱樉的孩子們以朱尚炳為首,全都跪在靈堂外,側妃鄧氏也站在旁邊,一臉的悲慼。
尹天齊無視其他人,來到朱尚炳的面前:“你父王走了,你就是秦王府的頂樑柱,收起你的眼淚,站起來。”
朱尚炳下意識地聽從尹天齊的話,收起悲傷,站了起來。
尹天齊拍了拍朱尚炳的肩膀:“不久之後,世襲秦王爵位的聖旨就會送到,到時候,你父王的責任就由你來扛了,你母妃...不忍你父王走得太孤單,也跟著去了。”
說到此處,尹天齊都忍不住側過了頭,這個訊息對於一個兒子來說是多麼大的打擊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他就是在同一時間失去了父親和母親。
朱尚炳忍了又忍,實在是沒忍住,眼淚從臉龐流下。
“雖然你父王不在了,但是你還有叔叔,不管是晉王、燕王,還是我,都是你的後盾,有任何事,都可以來找我們。記住,任何事!”
著重強調任何事三個字,說這三個字的時候,尹天齊的視線還在秦王側妃鄧氏的身上停留了少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