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醜奴雄赳赳地跨步到臺邊,喝令臺子不遠處預備發糧的王湛德等:“還不發糧,更待何時!”
王湛德等敲起了鑼鼓,參差不齊地喊叫起來:“來投軍的壯士,可來此處了!名字登記下來,編入軍簿,給你們的安家糧錢,你們便可領取了。”
如小山也似糧食,早吸引得來投軍的這些貧戶、流民們眼饞,王湛德等此言一齣,來投軍的這些人歡呼一聲,不再猶豫,你爭我搶,紛紛拔腿擁向王湛德等所在之處。
劉胡兒、蕭德也在臺上。
望到此狀,劉胡兒心情愉快,——李善道已經主動向他提出,所募得之丁壯,李善道只要一半,剩下的一半,分給與他。
只是在眼看到擁向王湛德等所在處的,不僅有丁壯,亦有婦孺時,劉胡兒的笑容略微收起,他遲疑了下,進到李善道邊上,問道:“郎君,來投軍的這些丁壯,不少帶有家眷,這些家眷,郎君打算何以安置?”
“劉兄何意?”
劉胡兒說道:“與兵士雜處軍中,定然不可,俺之愚見,不妨可效寨中,別置老營安置。不打仗時,由他們為兵士做飯洗衣,幹些雜務;打仗時候,用他們運糧、築營、照顧傷員。”
“我與兄所見略同。”
劉胡兒點了點頭,不再就此多說,他叉著腰,望著擁擠登記入伍的丁壯們,望了會兒,問李善道:“郎君,今在酸棗所得之糧,郎君打算取出多少,用做募兵?”
“這得看會有多少人肯來投軍。我的意思是,如果來投軍的人夠多,那咱就只留下夠咱部曲吃用十日的糧,餘下的盡用來募兵。劉兄以為可否?”
劉胡兒想了下,說道:“當前,部曲是最重要的,部曲越多越好!至於部曲的口糧,倒是好辦,張須陀部已被咱們大敗,楊慶龜縮郡治,不敢露頭,只要洛陽等地的狗官兵不來、賈務本等張須陀餘部不還回,滎陽郡各縣的糧,還不是任由你我兩部掠取?郎君此意甚好。”
“就是不知……”
劉胡兒問道:“怎樣?”
“肯來投附你我兩部的酸棗百姓,會不會多!”
李善道的這個疑慮,在兩天後,得到了消釋。
兩天半的功夫,前來投附他兩部義軍的酸棗百姓絡繹不絕,邊上諸縣的貧民、流民聽說了訊息,知道了有義軍在酸棗開倉放糧,招募部曲,亦有一些趕將來投,到第三天的下午,在酸棗所得的這些糧食,已是分發了泰半,所存者,已是隻夠部曲十日之用。
計算下來,三天募兵,不算隨從來投的婦孺老弱,總共募得了丁壯三千餘!
王薄、盧明月等的部曲,動輒數萬、十餘萬之眾,李善道現是知了,他們的部曲為何會有那麼多。只要敢幹肯幹,只要糧食方面能夠得到一定的保證,義軍的兵源看來是真的不缺!
“天下苦隋,已是久矣!”李善道深有感觸地慨嘆說道。
糧食不太夠了,雖仍有前來投附者,募兵也只能暫且停下。
將募來的新兵,分給了劉胡兒半數,李善道所得之眾,猶有丁壯一千五六百。他本來的部曲才千人上下,一下子,新兵的數目超過了老兵。與劉胡兒商討了下,就下步的舉止,兩人決定,先再在酸棗待上兩三天,把這些新得的部曲給編伍好後,再做底下來的用兵計議。
李密方面的訊息,在募兵的這幾天中,不斷傳來。
兵入進襄城、潁川郡界後,不但投從李密的兩郡豪傑愈發眾多,而且包括與潁川接壤的滎陽郡最南、最東的新鄭、開封等縣,乃至是不用李密去打,便就主動地獻城,投降了李密!
——酸棗,儘管有侯友懷、張懷吉自願為李善道的內應,可這座縣城,李善道畢竟還是動兵了的,是打下來的,卻人的名,樹的影,李密那廂,他連打都不用打,就有數縣接連投從!
同人不同命,饒是李善道,聞得了這訊息後,亦是不禁地為之驚訝,更進一步地認識到了李密在海內的名望,——或言之,李密在海內貴族、士人中的名望。
劉胡兒也為此感到驚訝,他帶著些羨慕地說道:“蒲山公誠是名動海內,不需刀兵,只憑昔日之名、今勝張須陀之威,兵鋒至處,便各縣聞風而降!李郎君,非我輩可以較之。”
“劉兄,為何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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