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必多說。
只說楊義臣統兵到後,深溝壁壘,連著一個多月,不與張金稱戰,張金稱以為怯,屢逼其營詈辱之。楊義臣乃與張金稱說:“汝明旦來,我當必戰。”張金稱既已小瞧楊義臣,認為他不敢與自己戰鬥,便不復裝置。
卻楊義臣簡精騎二千,夜自館陶濟河,伺張金稱離營,即入攻其營。張金稱聞之,趕忙引兵還,楊義臣又從後擊之,張金稱於是大敗,與左右逃到了清河郡的東部。這是十月底、十一月初的事,也就是房彥藻等提到張金稱後未久便發生的事情。
又過了一個多月,在本月上旬時,楊善會終於抓住了逃竄隱蔽的張金稱的餘部,一舉將之盡殲,擒獲了張金稱。
張金稱一如王伯當所評,確是殘暴非常,清河郡計程車民無不痛恨於他。楊善會令吏立木於市,懸其頭,張其手足,令仇家割食之,——卻這張金稱,生生地被割食死了。
楊善會因為此功,由郡丞升了半格,被朝廷拜為了清河通守。
一個是緊跟著張金稱兵敗之後,高雞泊義軍也被楊義臣擊敗的訊息。
高雞泊這部義軍,是河北實力最強大的義軍之一,首領是高士達。
就在楊義臣擊敗張金稱後,楊義臣率部趁勝北進,接著來打高雞泊義軍。高士達未有聽從他帳下大將竇建德的建議,輕敵大意,被楊義臣給擊敗了,高士達本人也死在了戰中。
高雞泊義軍幾被全殲,只竇建德帶了百餘騎得以逃走。
逃掉之後,竇建德行到饒陽縣,見縣無防備,便即大膽攻之,將這座縣城打了下來,然後撫循士眾,人多願從,募得到了三千餘兵,隨之,他趁楊義臣不備,回到了平原縣,招聚逃散計程車卒,又得了數千人,軍復大振。為凝聚軍心,竇建德豎起了“將軍”稱號的旗幟。
……
除掉這幾個義軍、官兵的訊息,還有兩個訊息。
一個關於同樣是關隴頂尖貴族出身的李淵的訊息。
——李淵和李密的出身相仿,他兩人的祖上俱是西魏時的八柱國之一。
李淵被楊廣任為了太原留守。卻在進討山西義軍甄翟兒部時,在雀鼠谷這個地方,李淵所親率的輕騎、步卒數千,中了甄翟兒部的伏兵之計,被甄翟兒部重重圍困。危急時刻,幸得其次子李世民將精兵救之,拔淵於萬眾之中。脫出圍困後,其部的步兵主力趕到,內外合擊,李淵反敗為勝,擊走了甄翟兒部。
一個是關於楊廣的訊息。
七月時,江都新作龍舟成,送到了東都洛陽。宇文述建議楊廣,不如第三次東幸江都。楊廣接受了他的建議。連殺了好幾個勸諫的臣子後,楊廣於七月間留下了越王楊侗等總留後事,寫了一首詩留別宮人,詩云:“我夢江都好,徵遼亦偶然。”之後便離開洛陽,南下江都。
到了江都後,江、淮郡官,凡謁見楊廣者,楊廣專問禮餉豐薄,豐則超遷丞、守,薄則率從停解。江都郡丞王世充獻銅鏡屏風,被遷為通守;歷陽郡丞趙元楷獻異味,被遷為江都郡丞。由是江南郡縣競務刻剝,以充貢獻。民外為盜賊所掠,內為郡縣所賦,生計無遺;加之饑饉無食,民始採樹皮葉,或搗稾為末,或煮土而食之,諸物皆盡,乃自相食。
富庶的江南,於今已是出現了人相食的慘狀之局面。
一定程度上說,杜伏威兩次兵敗後,能夠得以復振,李子通、林士弘等各能得擁眾數萬、十餘萬,其中,卻端得也是有楊廣的一份功勞。
早先,內史侍郎虞世基知道楊廣惡聞賊盜,便從來不肯以地方上的實情報與楊廣,只說:“鼠竊狗盜,郡縣捕逐,行當殄盡,願陛下勿以介懷。”楊廣深以為然,甚至杖責地方派來求助援兵的使者,以為使者所云,竟是妄言。而直到楊義臣接連攻破張金稱、高士達,斬獲達數十萬眾之多,列狀上聞以後,楊廣才裝不得糊塗了,嘆道:“我初不聞,賊至如此,義臣降賊何多也!”不料虞世基對道:“小竊雖多,未足為慮。義臣克之,擁兵不少,久在閫外,此最非宜。”楊廣又是深以為然,乃在日前,下詔降旨,放散楊義臣的部曲將士。
……
“河北、山東、中原義軍遍佈,而先是留了個孺子留守重鎮洛陽,繼今又放散楊義臣部曲,這個昏君倒行逆施,自毀長城,真昏聵至極!此天亡隋也!”房彥藻鄙夷中帶著興奮,說道。
越王楊侗是楊廣的孫子,故皇太子楊昭的兒子。楊昭病故於大業二年,時年二十三歲。之後,每當楊廣離開洛陽的時候,他都會留以楊侗為留守。楊侗還只是個少年,今年才十二三歲。
李密並無多少的興奮之色,相反,他頗有鬱郁之狀。
拂袖起身,不知這已是第幾次又踱步到了堂門口,更也不知這已是第幾次的眺望遠空,他喟然說道:“林士弘何等人也?已擁眾十餘萬,敢稱楚王!竇建德大敗之餘,今兵復振,亦以將軍自號。諸君!卻我等現猶蹉跎滎、汴,眾不過數千!不知何日何時,我輩方能捲動天下!”
“明公,雪罷初晴,今日風光頗好,何不如設宴,邀翟公一會,再議攻興洛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