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從大業十二年開始》第五十八章 眉如春山滿院香(2)

作者:趙子曰·2025-07-07

月光明媚,滿園花香。

銅漏滴答,不覺夜已近三更。

紅燭搖曳的影裡,徐蘭的烏髮已鬆散成幾綹,幾縷碎髮黏在汗津津的額角,金步搖早不知掉到了何處。她雙頰染著晚霞般的酡紅,眼尾泛著桃花般的水潤,原本清澈的杏眼此刻蒙著一層霧氣,彷彿被露水打溼的杏花,如經雨的海棠般斜倚在雕花木枕上。

她白玉般的頸子微微後仰,雪色中衣半褪至肩頭,露出凝脂般的肌膚上淡淡的紅痕。

“大王……”她的聲音帶著疲憊和歡愉過後的慵懶,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腰間,那裡還留著李善道方才摩挲的溫度,繡著鴛鴦戲水的蜀錦被角滑落,露出一段勻稱的小腿,腳踝上的銀鈴在動作間發出細碎的輕響,彷彿與她還稍微急促的呼吸相應和。

李善道伸手為她整理鬢髮,觸到她汗溼的髮絲,從枕邊揀起錦帕。徐蘭卻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將帶著淡淡檀香的帕子按在自己發燙的面頰上,眼波流轉含情,看得李善道怦然心動。

“阿奴,張敞所言,我再思之,怕是他說得也不太對。”

徐蘭隨口問道:“大王,怎麼不對?”

“阿奴嫵媚,此中滋味,張敞焉知?要我說,閨中之樂,更勝張敞所知之樂,才是對的!”李善道幫徐蘭擦了擦臉和身子上的汗水,丟開錦帕,作勢又來。

嚇得徐蘭忙後往躲,連聲討饒:“大王,賤妾委實不能支!求乞大王,莫撻伐過甚!”

李善道無非裝個樣子,他白天忙了一整天,下午還去城外視察了下對竇建德餘部的改編情況,已經累得很了,卻見徐蘭這般躲閃求饒,他心滿意足,哈哈笑道:“便讓阿奴歇息片刻!”又說道,“我令裹兒留下伺候,你尚害羞。這會兒喝口水,還得我親為阿奴來取!”

下床取了案上的溫湯,端來讓徐蘭喝了兩口,自也喝了些。

兩人重新躺下,敘些閒話。

徐蘭問及李善道今天忙也不忙?李善道便把他今日一天所做的事,與徐蘭說了。徐蘭聽罷,驀地想起一事,問道:“大王,世績給大王的來信,大王還沒有回覆麼?”

“這封信,阿奴,我不回覆,比回覆好。”

徐蘭問道:“大王此話怎講?”

“大郎的信,阿奴你也看了,盛讚李密,勸我降附。這些內容,定是李密這廝,因自以為洛陽將下,故使大郎所寫。然這洛陽城,我斷定了李密打不下來!好有一比,洛陽對他就是水中之月,看似唾掌可得,他實遙不可及。則我河北,也就不會有他來攻之危急。大郎此信,從這方面說,我沒有回覆的必要。阿奴你今為我孺人之事,想來李密應已獲悉,大郎而今在其帳下,能夠想象得到,勢必會被李密猜疑,又從這方面來說,大郎此信,我更不能回覆。”

徐蘭想了下,說道:“大王所言固是。只是,洛陽城,大王就真的肯定李密打不下?”

“阿奴,你若不信,且便觀之。”

李善道對洛陽、江都的判斷,徐蘭也已知曉。

和薛世雄、崔義玄等相同,徐蘭對此亦是半信半疑。

可李善道已是她的夫君,過往的很多事也證明了李善道確有先見之能,所以這份半信半疑,她不好表現出來,就應道:“是。大王向來高瞻遠矚,賤妾豈會不信?大王既斷定了洛陽,李密打不下,李密必就是打不下了的!”春山也似的柳眉微蹙,依稀露出些許憂色。

“阿奴,可是在為大郎擔憂?”

徐蘭說道:“大王,賤妾生長蓬門,以寒微之資,蒙大王不棄,侍奉左右,誠賤妾之幸。可世績是賤妾之弟,他的境遇,怎不叫賤妾掛心?一如大王所料,李密現定猜疑於他,如此一來,他豈非陷於危局之中?賤妾難免因此焦慮。”她言辭懇切,流露出對徐世績深深的關心。

“阿奴,無須為此憂心。”

徐蘭說道:“大王為何這麼說?”

“我與你說過多次了,叫我甚麼‘大王’?這‘大王’,不過順應竇建德、薛世雄諸人之請,用來凝聚人心、給他們加官授爵的一個虛號罷了。卿我之間,不必如此,仍喚我二郎便可!”

徐蘭乖巧應道:“是,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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