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需裝裝樣子的事,自然便是出襲此事。
是夜,竇建德分兩批召集高營諸將。
先召了高雅賢的心腹將領,果是又親自試試了他們的心意,一如高雅賢所稟,皆願為他效忠。
大喜之餘,他繼又將餘下校尉以上諸將也都召來。
——高雅賢營四千步騎,兩百人一團,共是二十個校尉,帶上校尉的副將、以及校尉以上軍官,總計將校四十餘人。這二十個團的步騎,並非全是高雅賢的“舊部”,其內還有王小胡、曹湛、胡大恩等的“舊部”,算得上高雅賢心腹的校尉以上將校,只佔了其中的約小半。
對餘下的這些軍將,儘管這些軍將也都是竇建德的“舊部”,但他們畢竟地位低,竇建德早前身為一軍之主、一方之霸,與他們這些中低階將領大多不識,沒有甚麼直接接觸,故為防事洩,竇建德沒有直接當面試探,只把他隨行帶入營中的財貨賞賜與之,先做了個籠絡罷了。
然後,他便轉達了李善道令城東諸營“出襲”,以減輕城西壓力的軍令。
商議未久,主要按照竇建德已經想好的方案,定下了一個出襲的辦法。
越是起了異心,越需要把“忠心”的偽裝表現得更加逼真。
如此,竇建德不顧夜色漸深,議定過後,親自出營,趕到了城東諸營中間位置的李文相營,求見李文相。李文相見竇建德夤夜親至,頗為驚異,忙迎入帳中。竇建德卻是來向他“上稟”他與高雅賢等商定的出襲計劃的。李文相聽了,以為可行,就同意了他的計劃。
送竇建德出營以後,李文相遣吏還城,將竇建德的計劃稟與給了李善道。
同時進城稟奏的,還有竇建德派來的軍吏。
李善道摸著短髭,當著竇建德軍吏等的面,笑與左右說道:“下午出的城,晚上便有了計劃,竇公雷厲風行!”親寫回旨,批准了出襲方案,指定了出襲的具體時間,就定在了明天下午。
緣何定在明天下午,而不是上午?
這是因方案雖定,但兵馬調動需要協調,——竇建德、李文相的這份出襲方案,不是隻高雅賢一營出襲,是城東諸營都參與,李文相接到李善道的批准令後,他需要統一排程城東各營,這需要時間,而現時辰已晚,連夜排程肯定來不及了,故需給其明天上午半天的備戰時間。
卻不必多說。
時間往前推移,當竇建德出營,親赴李文相營時,出了營後,茫茫夜色的掩護下,一騎未有跟他去李文相營,而是隱入暗處,悄然地轉向北去,消失於夜幕之下,這也不必多說。
只說,一夜過去,第二天上午,李文相盡召城東諸營各將,出示了李善道的令旨,將竇建德擬就的出襲計劃,便就詳細布置下去。諸營各將領令,分別回營準備。到了下午,諸營按照計劃,各出兵馬五百到千人不等,乃同時對攻他們營壘的宇文智及部展開突然反擊!
李善道上到東城樓,遙遙觀戰。
遠見之,城東十幾裡外,大河滔滔,約略可見如一條巨龍蜿蜒,即是黃河;而前瞻後顧,前為永濟渠,後為清水。就在黃河與永濟渠之間,敵我對峙了數十座營壘。上午時,宇文智及部就出營了數千兵馬,照例對高雅賢等營進行襲擾,以往幾天,高雅賢等營俱是隻守不出,但今日此刻,卻見高雅賢等營,俱是出兵,或主將親率,或以猛將為鋒,發起了奮勇進擊。
一面“信都公、上柱國竇”的大旗,招展在出戰的諸軍之後。
屈突通指之說道:“大王,竇公竟是親督出戰。”
“竇公忠勇!若諸將皆能如竇公,宇文化及部,破之在朝夕之間。”李善道笑吟吟說道。
宇文智及部措不及防,沒有料到城東的漢軍諸營今日會反攻,倉促迎戰,陣腳大亂,戰方初接,其襲擾攻營各部的前陣就紛紛敗退,後續兵馬很少有主動上前支援的,大都也都隨之後退。戰才不過半個多時辰,李文相、鄭智果等營,就已率先將攻他們營的宇文智及部兵馬擊潰。鄭智果確係勇將,他是親自出營進戰,只見他的將旗,招展戰場之上,緊追敗逃的宇文智及部約千人步卒不捨。從城頭上望去,他這支四五百人的精兵,已是突出於各軍最前。
李靖上前半步,進言說道:“大王,不可深追!”
李善道點了點頭,令道:“傳令,今日出擊,不過小試牛刀,非是決勝之戰,召鄭智果還回。”
城中的軍令傳到戰場,相對較慢,李善道的這道軍令剛剛出城,鄭智果部已折轉回撤。
無須說,這肯定是李文相的軍令及時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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