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從大業十二年開始》第二十二章 招授郡堂指滎陽(2)

作者:趙子曰·11個月前

李善道溫和的目光,卻深不可測,彷彿能洞穿他內心所有的猶豫和盤算。

來白馬前的重重顧慮,如潮水般湧上心間:李密雖降了隋,其勢猶強,羅士信威名赫赫,麾下悉魏軍精銳,他既憂羅士信部已兵向滎陽,雍丘首當其衝!而亦憂漢軍方面,陳敬兒前不久,剛遣了一部兵馬進駐封丘,——滎陽郡離雍丘不遠,封丘縣離雍丘可也不遠!白馬此會,若己不至,只怕緊跟著,便是陳敬兒部殺入梁郡,攻向雍丘了!他端得左右為難。

最終,一來,劉玄意向他點出的幾點,確乎點到了他的疑懼處;二來,畢竟羅士信部還沒到滎陽,陳敬兒部已駐封丘,他乃決定還是應召赴會。

但直到此際,他其實心中仍猶豫未決,到底要不要歸附李善道,在明眼人都可看出的,底下必是李密與李善道爭奪山東的這一場大戰中,選擇站在李善道這邊。

而又在到了白馬後,於一次與綦公順、周文舉的酒宴上,劉蘭成的一番剖析,如似驚雷,一下子讓他醍醐灌頂,讓他到現下言猶在耳。——他們都是地方豪帥,或為舊識,或互相知名,因到了白馬後,除薛世雄、陳敬兒、李善仁等為他們接風設宴了一次外,他們私下輪流做東,小範圍的也喝了數回酒。劉蘭成讓他記到現在的這番話,便是在前夜的飲酒時所言。

當時,也是提到了李密降隋、遣羅士信進兵滎陽之事。

周文舉、綦公順、李公逸、李善行幾人對此,都有點擔心。

唯獨劉蘭成無慮。

他是時與幾人分析說道:“李密初附翟公而得基業,旋行弒主,此謂不義;舉反隋義幟聚眾,今見洛陽偽廷一紙詔書,便屈膝投降,此謂無節。反覆若此,足見其心無定主,唯利是趨!

“瓦崗舊部,因翟公之死早已離心離德;隋之降將如裴仁基輩,與洛陽段達、元文都、皇甫無逸等本有舊誼,今李密自身竟亦降隋,焉知段達之流不會暗通裴仁基等?李密於此,又豈能不疑?此所謂‘眾心大亂’,無所適從。李密其勢雖仍眾,實已烏合,敗亡之兆已彰,不足深慮矣!至若羅士信提萬餘眾,趣滎陽,更不足提。”

這番話如撥雲見日,完全消解了李公逸對李密的畏懼,也將對羅士信兵鋒的忌憚掃蕩一空。

於是,此刻面對李善道的垂詢,他再無猶豫,下拜在地,大聲說道:“大王明鑑!李密反覆小人,背信棄義,其降隋之舉,已是自絕於天下!其眾離心,上下猜疑,已為強弩之末。羅士信區區萬餘之師,若敢犯境,臣公逸願為大王前驅,必予痛殲,令其匹馬不得歸洛口!若大王欲先發制人,直搗滎陽,臣亦願執鞭墜鐙,效死衝鋒,為大王廓清河南,掃除此獠!”

一個“臣”字入耳,李善道心知,李公逸降從這件事已定。

卻李公逸這通話,擲地有聲,慷慨激昂,令在座諸臣無不動容。周文舉、綦公順聽得熱血沸騰,雙拳緊握,劉蘭成嘴角泛起一絲瞭然的微笑,薛世雄、陳敬兒等則神色放鬆,頷首讚許。

李善道離座,下到堂中,親扶他起來,說道:“公驍武忠勇,真棟樑之材!快快請起!”

順著李公逸的歸附,他環視諸新附之臣,目光如電,一股磅礴的王霸之氣沛然而生:“諸公!今日得見周公憂民之心,綦公、劉公安境之智,李公殺賊之勇,我心甚喜!公等皆山東棟樑,得公等佐翼,此乃天意佑我!值此風雲際會之時,我當為諸公正名授職,共襄盛舉!宣旨!”

侍立已久的薛世雄應聲出列,展開黃麻詔書,昂聲宣敕,聲蕩梁宇:“敕:授周文舉韋城縣公、金紫光祿大夫、左翊衛將軍,隸左翊衛大將軍陳敬兒節制。授綦公順北海郡公、右光祿大夫、北海郡總管。授劉蘭成益都縣公、銀青光祿大夫、北海通守。授李公逸梁郡公、右光祿大夫、梁郡總管。授李善行雍丘縣公、銀青光祿大夫、梁郡都尉!”

——“金紫光祿大夫”等這幾個“大夫”銜,俱是楊廣大業三年改制後的散官官名。正式確立了三省六部等制後,李善道接受魏徵、裴矩等的建議,不再楊堅、楊廣兩朝的散官體系混用,廢棄了楊堅朝的散官體系,改暫只用楊廣改制後的散官體系。楊廣改制後的散官體系,如前所述,與楊堅朝的散官體系相比,主要在於三個區別,一個是精簡,一個是“上柱國”此類重號不用了,一個是文武散官不再分開,糅合在了一起,從五品以上稱大夫,以下稱尉。

周文舉、綦公順、劉蘭成、李公逸、李善行五人,面露激奮,再拜於地,齊聲高呼:“臣等叩謝大王隆恩!天高地厚,雖肝腦塗地,難報萬一!願為大王效犬馬之勞,萬死不辭!”

李善道歸座,受眾人禮拜。

秋陽粲然,透過雕花窗欞,灑下道道光柱,無數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飛舞跳躍,如同此刻堂內激昂的情緒。碎金般的光斑落在李善道稜角分明的臉龐上,襯他得更加英氣勃勃。

他輕撫頜下短髭,目光掃過堂下英才,復又舉目,投向堂門外澄澈高遠的碧空,從容說道:“李密空負虛名,罔顧大義,無節之賊也。徒擁數十萬之眾,而行降隋自汙、進退失據之舉!於我視之,其眾縱號百萬,不過冢中枯骨耳!覆滅只在須臾!”

無論薛世雄、李善仁等舊勳,抑或周文舉、李公逸等新銳,聞得此言,見其從容自若之態,秋日的陽光斜映之下,只感端坐主位的李善道,誠然是天日之表,龍鳳之姿,無不為其氣勢所攝,眾人心悅誠服,薛世雄等亦拜倒,山呼之聲,撼動梁椽:“大王明見萬里!臣等欽服!”

李善道按劍而起,身姿挺拔如嶽峙淵渟,眼中銳氣勃發,神采飛揚:“我意決,豈容李密這等不義、無節之徒猖獗?為翟公復仇,為天下英雄除害之期,即在今朝!我已傳檄三路。

“檄秦敬嗣、劉黑闥,嚴守陝虢、河東門戶;檄黃君漢率本部精兵,馳援河內;檄高曦、高延霸、蕭裕諸部,即日渡河!”他看向李公逸,朗聲笑道,“李公,何須坐待羅士信來犯?待高曦、高延霸、蕭裕諸部兵鋒匯聚,我便要主動出擊,直取滎陽!先將羅士信這支李密的先鋒爪牙,給它摧折,打出我漢軍的聲威!進而廓清河南,克取洛陽,還收山東人心!”

原來,李善道早已成竹在胸。

面對李密降隋引起的一系列變局,經與李靖、屈突通、魏徵、裴矩等計議,他已經定下了明晰的方略。陝虢、河東為西線,固守為主;河北為南線,亦以守為主;而在山東,也就是東線,則以進攻為主!並且在東線的進攻,越早發動越好!發動得越早,就越有利於李善道。——羅士信立足不穩,出其意料,此是一利;李密新降隋,其軍心而下肯定是最混亂的時候,短時內,他難以對先期遣往滎陽的羅士信,派出多少的後援,此是二利。

堂內氣氛頓被點燃,戰鼓好似已被擂響!

。戰請搶爭即便,地落未尚語話的道善李,騰沸熱,揚激振皆臣眾

滎——,地腹原中指直鏑鋒,寸半鞘出然已,劍利的寒柄一如宛,子影的長長,面地的潔於映投,長拉被影的立而劍按道善李,中秋的照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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