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從大業十二年開始》第二章 白馬城中廟算籌(2)

作者:趙子曰·10個月前

“令王、綦二部暫理兩郡防務,自無不可。然調藥師、沐陽兩部南下……”李善道略作沉吟。

屈突通察言觀色,問道:“敢問大王,是不是另有別策?”

李善道說道:“沐陽部可南下樑郡,既策應雍丘、醜奴,亦可進一步攪動山東局勢,迫使李密向淮陽投入更多兵力,予我可乘之機。然藥師部,不必南下。我意,檄藥師先率部回白馬。”

命令李靖先率部還白馬乾什麼?

李善道沒有說,不過屈突通、薛世雄等都能意會,大略能猜到他為何有此一個決定。

不外乎兩個緣故。李靖雖才略出眾,但在漢軍中資歷畢竟還淺,而高延霸、高曦皆為元從勳將,若令李靖亦南下樑郡,三將並立,誰主誰從,恐生齟齬,此其一。李靖的用兵之能,透過濟陰此戰,已展露無遺,如此帥才,若僅用與側翼牽制,未免大材小用,不如調回中樞,既可參贊軍務、出謀劃策,俟關鍵戰機出現時,亦可委以重任,此其二。

屈突通、薛世雄等,對此都沒有意見。

薛世雄說道:“梁郡方向,目下也確無需李、高兩支主力齊進,一部足矣。高大將軍用兵沉穩,麾下陌刀兵精銳難當,野戰無前,調他入梁郡,正得其宜。”

梁郡是外圍戰場,若是李靖調去增援孟讓的兵馬較多,魏軍在這一地區形成兵力上的優勢,則一個不小心,就可能陷入魏軍包圍。這就需要這片戰場的漢軍主將必須穩重,不能輕佻冒進,得擔得有秤砣的作用,一將在此,能把陣勢壓住。高曦在這塊兒,相當合適。

便就做出決策。

李善道下令:“傳檄王薄、綦公順,分兵鎮守東平、濟陰,餘部仍轉戰東海等郡。李靖、高曦待防務交接後,李靖率部還白馬,高曦南下樑郡。授高曦信、南兗、徐、譙諸州行軍總管,高延霸等皆受其節制。”

信州就是淮陽郡,南兗州是梁郡,徐州是彭城郡,譙州是譙郡。

這個任命,是將東部外圍戰場的指揮權,悉付高曦。

薛收今日休沐,虞世南從侍堂中,由他代為起草詔令。

虞世南書法冠絕,筆走龍蛇,墨彩飛揚,不愧為李善道昔日所言“願得虞懋世”之才。令旨擬就,呈閱後,李善道讚了幾句他的書法,令用過印後,即由王宣德擇選快馬使者火速送出。

堂內眾人仍然圍在沙盤前面。

高延霸所在外圍戰場的應對方案雖然已經議定,但雍丘援軍的選派,還需慎重斟酌。

北風捲動門簾,帶來陣陣寒意,諸人接著細議,不必多提。

……

滎陽郡西境,與洛陽所在的河南郡交界之處,虎牢關雄踞如山。

關牆上,“隋”字大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旗面已經被風撕出了些許裂口。

關下,一支浩浩蕩蕩的大軍正迎著寒風,蜿蜒而前,前後綿延一二十里,旌旗蔽空,槍戟如林,人馬喧闐,輜重車輛隆隆前行,連同隨軍民夫,不下十餘萬眾,聲勢極壯。

中軍處,數杆高大纛旗尤為醒目。

最中間的一面繡著“隋”字,旁邊的幾面旗上,繡著“太尉、尚書令、東南道大行臺行軍元帥、魏國公”等字樣。這便是李密親率的北上滎陽之魏軍主力。

“大行臺”與“行軍元帥”,均是時下極高的官職。

行臺,又稱行尚書檯或行臺省,是尚書省在外設定的臨時分支機構。大行臺是行臺的最高設定,比一般的行臺,地位更高,權力更大,自令、僕至郎中、主事,品秩皆與京師同,擁有近乎獨立的軍政權力,在轄區內享有自主的人事任免、司法、軍事等權力。

行軍元帥,仍如前所述,非重大征伐不設,位在行軍總管之上,為人臣統軍之極致,通常非親王或重臣不得授。楊廣在繼位前,為皇子時,行臺尚書令、行軍元帥這兩個職務他都擔任過,開皇六年,他出為淮南道行臺尚書令,開皇八年伐陳,他出任行軍元帥,——但他出任淮南道行臺尚書令時,也只是個一般行臺,非是大行臺。

卻只是從“東南道大行臺行軍元帥”此職,便可看出洛陽隋室小朝廷給李密的待遇何等優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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