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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從半空俯瞰。
可見關中北部,位處潼關西北數百里處的膚施城外,與潼關相仿,此際在夜色下亦一片狼藉。遍地都是白天攻城後遺留下的雲梯殘骸、箭矢、斷矛,以及沒有清理乾淨的斷臂、殘肢。月光照在上面,投下猙獰的陰影。城牆下近處的地面,處處顏色深黑,是白日里灑下的血跡。
今日是劉黑闥、李靖兩軍攻膚施的第三天,又是一日血戰。
城北十數里外,兩軍大營連綿數里,篝火如星。
營地邊緣的傷兵營內,於沉寂的夜裡,不時有呻吟聲被夜風捲起傳出。
中軍帳中,火把通亮。
劉黑闥面黑如鐵,坐在主位上。
帳下跪著幾個灰頭土臉的將領,為首的是他的弟弟劉十善。
劉十善硬著頭皮,正在向劉黑闥請罪:“阿哥,不是弟兄們不賣命,實在是……”
“實在什麼?”劉黑闥已聽他說了半晌了,怒火越來越盛,壓抑不住,打斷了他的話,霍然起身,大步走到他面前,戟指罵道,“是你劉十善督戰不力!是你畏敵如虎,不敢上前!”
“俺怎麼不力了?”劉十善也急了,漲紅著臉,叫道,“俺親自到陣前督戰,弓矢從耳邊嗖嗖過,擂石就在身邊砸,俺眼都沒眨一下!阿哥你去問問弟兄們,俺劉十善什麼時候縮過頭?”
“還敢頂嘴!”劉黑闥暴怒,向親兵要來馬鞭,劈頭就抽。
劉十善不躲,硬捱了一鞭,臉上頓時起了一道紅痕,血珠滲出。
他咬著牙,眼眶泛紅,卻仍梗著脖子。
“大將軍息怒!”
一人搶步上前,攔在劉黑闥面前,正是李靖。
李靖雙手托住劉黑闥揚起的手臂,說道:“大將軍息怒!十善說得不錯,今日攻城無有戰果,確非他督戰不力之過,實乃城防堅固之故。”
劉黑闥瞪著他,胸膛起伏。
李靖並不像劉黑闥這般惱怒,神色沉靜,目光掃過帳中劉十善等將,溫聲勸他說道:“大將軍,前番攻打膚施,僕雖未與,然亦從軍報中見之,——陛下親率大軍,也是久攻不下。上次攻時,陛下親臨,尚且如此,足見此城之堅。況乎今日?我軍急切難下,亦是常理。”
劉黑闥喘了幾口粗氣,丟下馬鞭,狠狠瞪了劉十善一眼,喝道:“滾起來!別跪著裝死!”
劉十善爬起身,垂首不語。
另外幾將也都畏縮地起了身來。
劉黑闥轉身走回主位,一屁股坐下,餘怒未消,說道:“藥師,上次攻膚施,你沒參與,俺參與了。當時陛下所統諸部,計兵馬攏共不過一兩萬眾。今你我聯軍,四五萬眾,卻怎能比?況前次戰時,段德操扼守城外山地;今之此戰,他則棄山不守,地利已盡在我也。可卻你我受陛下重託,興師動眾,數路並進,今圍攻此城已然三日,居然連城頭都沒摸到!這不是劉十善等攻城不力,是什麼?”他指著劉十善,厲聲斥道,“明日若再無功,老子斬你鳥頭!”
劉十善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再說話。
李靖亦回到座位坐下,仍是語氣溫和,不慌不忙地說道:“大將軍,若只從我攻城兵力來看,今次你我聯軍,確比上次陛下親統諸部,攻膚施時兵力為多,可城中的守卒也多了。此其一。這次段德操沒再堅守城外高地,可他卻在城頭增築了箭樓與女牆,並在城西加築了一營,與城中甬道相通,論以守備之嚴,反而勝過往日。此其二。再有,李世民將膚施城內的百姓多已遷走,當下的這座膚施城,實已為一座兵城,段德操因此更能全神貫注地守城,無安撫士民之慮。以此三條觀之,大將軍,三日未得登城,非因諸將怯戰,實乃敵情有變之故也。”
劉黑闥知道李靖說得在理,只是胸中這口惡氣實在難消。
他端起案上的水碗,仰頭灌了一大口,粗聲說道:“話雖如此,藥師,你我大軍總不能就這麼頓兵城下不前!”放下碗,他怒色略收,鎖起眉頭,轉為憂色,說道,“陛下對你我寄望殷切,你我若久攻膚施不下,何以向陛下覆命?況且,藥師,俺還有一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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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俺正此!俺知真你,師藥“:道說,几案下了拍闥黑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