嗵、嗵、嗵嗵嗵！
數十面戰鼓同時擂動，隆隆鼓聲如沉雷滾地。
前陣步卒聞鼓而進！
弓弩手在後緊從，到了一箭之地，率先發箭，箭雨潑灑而出。
黑壓壓的箭矢在空中劃過弧線，落向唐軍陣中。唐軍前排刀牌手舉盾格擋，箭矢打在盾面上篤篤作響，偶爾有幾支穿過縫隙射中，陣中便響起慘叫，但很快就消失在漢軍的衝鋒聲中。
唐軍後排弓弩手隨即還擊，但箭矢準頭不佳，多數落在空地上，只掀起幾蓬黃土。
高延霸看得真切，哈哈大笑，說道：“連箭都射不準！”
他令旗再揮，前陣步卒發一聲喊，刀牌手加快步伐，挺盾衝鋒，長矛手緊隨其後，如一道鐵流般朝唐軍陣線湧去！連戰連勝之下，漢軍士氣高昂，衝在最前的刀牌手們個個兩眼放光，口裡嗷嗷叫著，盾牌在身前撞得砰砰作響。數里地轉眼便過，兩軍前鋒轟然撞在一處！
盾牌與盾牌擠壓，長矛與長矛交刺，刀光在陽光下閃爍不定，慘叫聲此起彼伏。
漢軍攻勢甚猛，唐軍前排果然抵擋不住，不過交戰稍頃，即開始緩緩後退。
先是退了十餘步，又退了二十餘步。
唐軍前排刀牌手有人開始轉身逃跑，中排長矛手也跟著亂了陣腳。後排弓弩手更是乾脆收了弓，回頭就跑。整個唐軍步陣，竟然在接戰不到一刻鐘便開始潰退！
高延霸在土坡上望見這一幕，胸中豪氣勃發，忍不住又是一聲長笑：“果然不堪一擊！”
他正要催後續兵力壓上，擴大戰果。
便在此時。
便在唐軍步陣潰退到距初始陣線約莫七八十步的位置。
便在漢軍前鋒從橫陣，變成中間突前、兩翼落後的楔形陣時，後撤的唐陣忽然停住了！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陣後猛地拽了一把，原本正在“潰逃”的刀牌手忽然齊刷刷轉過身來，盾牌頓地，發出砰然一聲巨響。長矛手從刀牌手身後挺出長矛，密如林立的矛鋒在陽光下寒光閃爍。弓弩手不知何時已重新列好了佇列，彎弓如月，羽箭朝天斜指。
整個唐軍步陣從潰退到重新列陣，不過短短十數息功夫。
快到高延霸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斂。
“怎麼……？”高延霸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唐軍弓弩手齊聲發喊，一輪密如驟雨的箭矢劈頭蓋臉地潑向漢軍前陣。
漢軍步卒正追得興起，根本來不及舉盾格擋，霎時間便倒下了數十人。緊接著，唐軍刀牌手不退反進，齊齊踏前一步，盾牌猛撞漢軍刀牌手的盾面，發出震天動地的巨響。長矛手趁勢從盾縫中刺出長矛，慘叫聲此起彼伏，——這回倒下的卻是漢軍了。
變故來得太快。
快到高延霸還沒回過神。
而便在又此時，唐軍陣後響起了悠長的號角。
是騎兵衝鋒的號角！
高延霸猛地扭頭，但見唐軍左右兩翼煙塵大起，兩支騎兵如兩柄利刃，從側翼斜插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