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從大業十二年開始》第二百六十八章 亂世誰不為螻蟻(1)

作者:趙子曰·1個月前

次日一早,高延霸、蕭裕統兵開拔。

臨行前,高延霸、蕭裕兩人被李善道召入帳中。屏退左右,密談了多時。

帳外親兵只隱約聽見高延霸、蕭裕兩人應諾之聲,以及見他倆出來時,高延霸挑著眉毛,黑臉上頗有睥睨之態,蕭裕倒是神色凝重。至於李善道究竟囑託了什麼,無人知曉。

出馮翊縣,經蒲城、白水,一路西北而上,入到上郡,乃是內部縣地界。

內部位處上郡最東南處,東與上郡交界,南與長安所在的京兆郡接壤。其縣後秦姚興時始置,因漢渠搜中部都尉曾在該地設立治所,故本名中部縣,入隋後,避楊堅父楊忠的諱,改名內部。縣城不大,城牆低矮,因臨京兆,算是腹地,原先守軍不多,現有增兵,然亦不過千人。

縣令姓鄭,單名一個“珣”字,祖上在北周、隋初時出過兩任郡守,到他這一代家道中落,只落得個小縣的微末官職。守將姓馬,人稱馬都尉,是李淵晉陽起兵時的舊部,當年曾隨李世民打過淺水原,因腿傷留在了後方,輾轉調到了這內部縣做守將。

兩人同城為官,平日裡處得不錯。鄭縣令有閒暇時,常請馬都尉到後衙吃酒;馬都尉的渾家要做針線,缺了什麼布料,也常託鄭縣令的夫人幫忙張羅。逢年過節,兩家互送節禮,鄭家送的是臘肉與筆墨,馬家回的是獸皮與弓矢,一來一往,儼然故交。

漢軍北上的訊息傳到內部時,鄭縣令正在後衙批閱公文。

他放下筆,獨坐良久,然後便吩咐從吏去請馬都尉過府飲酒,只說天寒,飲兩杯暖暖身子。

馬都尉來得很快。

他披甲未卸,進到堂中,劈頭就是一句:“鄭公,俺正要去營中。漢軍將至,酒還飲得下去?”

鄭縣令已備好了酒菜。燙得滾熱的米酒,兩碟醃菜,一盤炙羊肉。

他親自為馬都尉斟滿一盞,推到他面前,摸著鬍鬚,說道:“正要與都尉商議此事。”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何可議?”馬都尉將酒一飲而盡,說道。

鄭縣令回到自己席位上坐下,說道:“話雖如此,據報,來犯我城之漢軍,將為高延霸、蕭裕,此二人皆漢軍之大將也,所率兵馬計有萬餘,我才守軍千人,怎麼守,總該有個章程。”

馬都尉自斟自飲,又痛飲了一杯,說聲“痛快”,一抹鬍髭上沾著的酒水,說道:“鄭公你知,早幾日前,俺已遣快馬往洛交、臨真,分向郡守、秦王求援。想來援兵不日就到,此時可能已在路上。而內部雖小城,卻城牆尚完,糧儲可支半月,則只需堅守到援軍到來,圍自可解。”

鄭縣令端著酒盞,輕輕轉了兩轉。

他聽著馬都尉的話,連連點頭,只卻在盞中打著旋的酒液,映出他眼底一點不易察覺的閃爍。

“都尉。”鄭縣令說道,“僕雖文官,郡中軍事也略知一二。洛交雖我郡郡治,駐兵實也不多,且數日前,又在三川迎擊王君廓部時,不慎中伏,敗給了王君廓一場,聞說折損不少,郡尉也負了傷。僕深慮之,只怕郡中現是沒有餘力給你我遣援。至若秦王處,秦王自駐兵臨真之後,便按兵不動,到現在已有一兩月之久。僕聽都尉你說過,秦王此係打的是‘待漢軍疲敝、再行夾擊’的主意。這般,既然秦王是要待漢軍疲,臨真的援兵,怕是也未必能來!”

馬都尉怔了一下,隨即說道:“郡中即便無有餘力,秦王必不會棄我城不顧!從晉陽起兵起,俺就跟著秦王征戰。秦王用兵,向來如神!鄭公,你無須多慮,你我只管先將城守住便是。”

“可……?”

馬都尉又飲了一杯,問道:“可什麼?”

“都尉,可若守不住呢?”

馬都尉先有便回答,自又倒上一杯,再次一飲而盡,然後重重擱下酒盞,方才昂然揚眉,回答他說道:“俺本軍府小卒,蒙秦王不棄,得有今日。若守不住,便唯死以盡忠秦王而已!”

鄭縣令嚥了口唾沫,想說什麼,可見馬都尉這般慷慨之色,終是話語嚥下,起得身來,又親自給馬都尉斟了一盞酒,將自己的酒杯舉起,說道:“都尉豪氣,下官佩服。你我碰上一杯。”

馬都尉端起來便飲。

酒剛入喉,他眼角餘光,卻瞥見鄭縣令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不及細想,堂後屏風忽然已被猛地撞翻,七八個早已埋伏好的刀斧手蜂擁而出!馬都尉入堂時,刀已解下,置在廊上蘭錡,此時手中又有酒杯,仰著頭,遂還沒反應過來,已被這幾個刀斧手按倒案上!酒菜灑了一地。

酒杯掉地,馬都尉掙扎抬頭,驚怒不已,怒視鄭縣令,喝道:“鄭珣!你想做什麼!”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