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年輕士兵猶豫了一下:“聽說他們的司令官叫博克,是個老元帥,打了一輩子仗...”
別洛夫不惱,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又怎麼樣?我們也有元帥,科涅夫同志也是老將。1941年在莫斯科,我們就和博克打過。那時候我們守,他們攻。現在我們攻,他們守,還不是我們贏了。”
“莫斯科保衛戰,我們贏了,斯大林格勒,我們贏了,庫爾斯克,我們贏了,現在,我們會繼續贏,我們會一直贏下去。”
他望著前方那片即將被炮火覆蓋的土地。
“記住,孩子,打仗靠的不是名字,是靠手裡的槍,靠心裡的信念,我們為什麼打仗?為了祖國,為了把德國鬼子趕出我們的土地,為了我們的後代能夠有個和平的生活,而那些德國人他們為什麼打仗?”
說到這裡,別洛夫嗤笑一聲:
“他們自己都不知道,問十個德國兵,九個會告訴你,是為了元手,為了德國,或者因為命令,因為不守就會死,就會被ss抓走,他們這樣的軍隊,打不了勝仗。”
年輕士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
是坦克發動機的聲音,蘇軍的坦克部隊正在向出發陣地移動,鋼鐵履帶碾過泥濘的土地,留下深深的轍印。
別洛夫看了看錶。五點四十分。
還有二十分鐘,進攻就要開始了。
同一時刻,洛姆尼察河西岸,德軍第一道防線的戰壕裡。
漢斯·邁爾下士蹲在機槍掩體裡,雙手緊緊握著那挺42通用機槍的握把,他的手心全是汗,但他不敢鬆開手去擦,機槍的槍管在晨霧中泛著冷光,彈鏈已經裝好,隨時可以射擊。
他才二十三歲,但已經在東線打了兩年仗,從斯大林格勒的廢墟,到庫爾斯克的草原,再到現在的洛姆尼察河,他見過太多的死亡,太多的鮮血,太多的絕望。
但他還在打,因為他是軍人,因為他的戰友們還在打,因為博克元帥沒有放棄。
“邁爾,緊張嗎?”旁邊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邁爾轉過頭,看見他的排長施密特中尉正蹲在戰壕裡,用望遠鏡觀察著東岸。
“有點,中尉先生。”邁爾老實承認。
施密特放下望遠鏡,對他笑了笑,那笑容掛在施密特顯得有些蒼老的臉上,在昏暗的戰壕裡看起來有些疲憊。
“不用緊張,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也緊張。每次打仗前都緊張。但不緊張的人,要麼是傻子,要麼是死人。”
邁爾忍不住笑了。
施密特走到他身邊,蹲下來,和他並肩望著東岸。
“你知道嗎,邁爾,我在東線打了三年仗。從1941年到現在。見過的事,說出來你都不信。”他的聲音很平靜,就像在講一個很久遠的故事:“在斯大林格勒,我們被包圍了一個月,沒有吃的,沒有彈藥,沒有希望。每天都有幾百個人死去,最後我運氣好,受了重傷,被飛機運出來了。但我的那些戰友,大部分都留在那裡被蘇軍俘虜了,也是個好結局。”
邁爾沉默著。他知道排長說的都是真的。
“後來在庫爾斯克,我們又打了一場大仗。上千輛坦克對撞,天都被煙遮住了。我那個連,打到最後只剩十七個人。”施密特聲音變得更低了:“有時候我想,這場戰爭什麼時候才能結束?我們還能不能活著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