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跡不重,但很果斷。
“不過我有兩個要求。”
“你說。”
“第一,八十八旅的人必須經過嚴格篩選。你說他們正治可靠,我相信你的判斷,但在這種跨境作戰中,可靠性需要用具體的標準來保證。”貝利亞說到這裡稍微調整了語氣,把接下來的話從直述改成了商量的口吻。
“你看這樣行不行,只挑選其中最可靠的一部分人,而不是把整個旅都派出去。具體人數控制在五百人以內,挑選標準由你和第八十八旅的政委共同制定,這樣既能用到他們的優勢,又能把可能的變數降到最低。”
“可以,我認為五百人足夠。”瓦列裡同意了:“不過我的要求比你更嚴,貝利亞同志,我要的不是最會打仗的五百人,而是嘴巴最嚴的五百人。”
貝利亞的目光在瓦列裡臉上停了一拍,然後繃緊的眼角微微鬆弛下來,露出了一絲笑意。不需要瓦列裡再多解釋一個字,他已經聽懂了。
全教導旅的人不算少,但嘴巴夠嚴、守得住秘密的,永遠是少數。
這次行動穿的是八魯的軍裝,用的是莫辛納甘,不掛任何蘇聯標誌,事後不留痕跡地撤回外蒙古。
任何一個人說漏嘴,都可能在外交上引發連鎖反應。
會打仗的人好找,但能在戰後對這件事守口如瓶的人,才是真正需要精挑細選的。
“你考慮得比我周全。”貝利亞難得說了一句真心實意的服氣話。
他在筆記上又寫了幾個字,然後抬起頭,“第二個要求,行動指揮官的人選問題。既然要動八十八旅,那行動司令是否還是用原方案中的戈爾巴托夫上校,還是另選八十八旅內部的人?這個問題需要儘快敲定。”
瓦列裡想了想。八十八旅的骨幹是中國人,戈爾巴托夫是個純粹的俄軍軍官,指揮風格硬朗但沒有跟H國士兵打交道的經驗。
一個多月的高強度聯合行動,如果指揮官跟士兵之間沒有信任基礎,磨合期會很長,而目前來看,磨合期越短越好。
“讓八十八旅現在的旅長當行動指揮官。戈爾巴托夫擔任顧問組組長,指揮權歸旅長,戰術建議由戈爾巴托夫提供,這樣既尊重了八十八旅的自主性,也保證了必要的專業支援。”瓦列裡說完,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很認真:“當然,這個決定必須徵得斯大林同志的同意。”
貝利亞看著他認真地補上最後那句,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點。他把鋼筆帽旋上,小幅度地點了點頭:“這件事你親自向斯大林同志彙報。他應該會很樂意看到你主動提出動用八十八旅。”
“畢竟這支教導旅真正的建立者是斯大林同志本人,你信不過他挑的人選,總信得過他的眼光,部隊出發前必須完成所有準備工作,包括挑選人員,分發被服和武器,與研安方面溝通行動細節,戰鬥編隊和聯絡暗號由參謀部統一擬定,到時候我派專人送到這裡讓你過目。”
“可以。”瓦列裡點頭。
“一千人加五百人,一千五百人,一個加強團的兵力。”貝利亞在紙上快速做起了心算:“加上八十八旅的山區經驗,這次作戰的清剿效率應該會相當不錯,按照最保守的估計,兩個月內可以完成清剿任務並將所有部隊撤回外蒙古。即便中途出現意外情況,也完全有能力應對。”
“不止是這樣。”瓦列裡接過他的話頭:“八十八旅出去的人會負責後續的培訓和交接,如果八魯那邊願意學習清剿類似散兵遊勇的經驗,八十八旅的人可以留下幾名教官,教他們辨認偽裝成土匪的果軍部隊通常用什麼戰術,怎麼設定伏擊圈,怎麼封鎖山口。”
“這樣等我們撤走之後,他們自己也能繼續清剿剩下的零星殘敵。這才是更長遠的解決方案,畢竟H國有句古話說的好,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貝利亞聽完這句話,把鋼筆從右手換到左手,用右手食指在桌面上點了一下。
他的表情依然是嚴肅的,但語氣裡有一種不易察覺的滿意。
房間裡的氣氛不知不覺間壓得沉了,兩個人各自把目光從檔案上移開,默契地停了一拍。
“好了,正事先談到這裡。”貝利亞調整了一下坐姿,把公文包往桌邊挪了半寸,語調被刻意放鬆了幾分:“剩下還有些後勤審查的瑣碎,武器序列的編號要統一,內務部這邊負責核實,不能讓任何一支莫辛納甘帶著原始的廠號出邊境,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下午回部里拉個清單,明天讓人送來給你看一眼。”
他輕輕按了按桌上那幾頁紙的邊角,指關節在白紙黑字上敲出極有分寸的一記脆響,然後抬起眼來,鏡片後的目光繞過這個話題,落回了瓦列裡本人身上。
“目前,你身體恢復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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