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戰,我在蘇俄當少尉》第77章 天亮以前說再見(1)

作者:ayauki·1個月前

戰爭……

戰爭總是會無情的摧毀一切。

戰爭總是會被包裹成美味的糖果,老頭子們在上面爭名奪利,年輕人們戰死沙場。

戰爭永遠都不會改變。

六月的但澤前線,空氣裡飄著一股混合了泥炭,腐草和舊彈殼銅鏽的味道。

溫特少校把戰地潛望鏡的目鏡眼罩往上壓了壓,鏡頭裡蘇軍陣地上計程車兵正把一塊偽裝網從榴彈炮的防盾上扯下來重新綁緊,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收拾自家院子裡的葡萄架。

遠處有幾個穿灰綠軍服的蘇聯兵蹲在戰壕外沿剝著什麼,從他們手臂的動作來看,大概是在分菸絲。

更遠處,一輛半履帶車拖著一門76毫米加農炮沿著樹林線慢慢挪動,履帶在泥地上碾出兩道深溝,車尾揚起的泥點濺了後面步行計程車兵一褲腿。

奧斯特上尉蹲在塹壕胸牆下面,背靠著沙袋,用刺刀尖一下一下地颳著水壺蓋上積了好幾天的幹泥巴。

刮完泥巴,他擰開壺蓋仰頭灌了一口,壺口飄出一股特有的井水味。

他把水壺遞給溫特,溫特接過喝了一口,繼續盯著潛望鏡。

“他們又往左翼那片樺樹林裡拖了兩門迫擊炮。”溫特把潛望鏡往左偏了兩度:“昨天那片林子裡還只有三棵被炸斷的樹樁,今天多了一排新挖的土坑,迫擊炮連的陣地,錯不了。”

“那是預備進攻陣位,等他們把炮架好,轟我們左翼,然後突破我們防線渡河穿插。”奧斯特把水壺蓋擰緊放在沙袋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讓咱們渡河,我可不想在這裡死守著等對面蘇軍打過來。”他伸手把溫特面前潛望鏡的鏡筒往下壓了幾分,自己湊上去看了片刻,又把腦袋從目鏡前移開。

“老夥計,你說他們為什麼停了?明明可以一口氣推過來,非要在樺樹林裡擺迫擊炮。”

“大機率是缺補給了,也要安撫民眾。”

“而且他們擺炮是為了打陣地戰。東線這幾年的反覆拉鋸已經教會他們一件事,把敵人釘死在陣地上,用炮火消耗,比無腦衝鋒更划算。”溫特轉過身背靠著胸牆,從胸口口袋裡掏出一個磨得發亮的黃銅煙盒,盒面上刻著一行哥特體字母,他父親的姓名縮寫,煙盒的邊角已經磕出了幾個小凹坑。

他開啟煙盒,裡面還剩四根手卷的紙菸,菸絲切得粗細不均,有幾根菸梗從紙縫裡戳出來。他抽出兩根遞給奧斯特一根,自己叼上一根劃了根火柴。

火柴頭在磷片上擦了兩下才燃起來,火苗在兩人之間跳了跳,溫特先給奧斯特點上,再湊到自己嘴邊,煙紙被口水黏在嘴唇上,他用手背蹭了一下,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煙霧。

“這菸絲是上週從補給站那輛報廢卡車的坐墊底下翻出來的,混了點樺樹葉子,你說咱們拼死拼活在這兒蹲了兩年,從列寧格勒蹲到庫爾斯克,從庫爾斯克蹲到第聶伯河,現在蹲到但澤,仗踏馬的還越打越爛了。”

奧斯特說著接過煙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被塹壕裡的穿堂風吹散在沙袋之間:“上次收到家裡的信,我老婆說柏林現在查得嚴,每個人的配給卡都要蓋新章,她排了一上午的隊才領到一條鹹魚,她都沒說那條魚是餵貓的還是喂人的。不過總比在這兒強,至少不挨炮,說真的,如果不是你花那筆錢,她們也擠不上那趟往西開的火車。”

“錢是什麼東西,打仗打得越久,錢就越不值錢。不如換兩張車票還能真到柏林,你也應該記得幾千萬馬克才能換一個麵包的時候吧。”溫特拿下煙彈掉菸灰。

“當然不會忘記。”

奧斯特當然不會忘記,實際上五十萬馬克一個麵包還是膨脹的開始,最高時幾千萬馬克才能換一個麵包。

這膨脹速度比金圓還厲害不少。

德國當上先遣測試服了說是。

“車票那點錢不算什麼,我擔心的是她們到了柏林以後住哪兒,我弟弟來信說,柏林的出租房已經漲到一個月一百二十馬克,地下室隔間都不止這個價,你堂姐那邊怎麼說?”溫特吐出一口白煙問道。

“答應擠一擠。她家在施潘道,三樓的閣樓還能塞一張床墊,我老婆說只要不挨炸,睡閣樓也行,再說施潘道那地方離工業區遠,盟軍炸了這麼多次,那一帶還算完整。不過她說閣樓上有個老鼠窩,晚上睡覺能聽到老鼠在木樑上跑的聲音。”奧斯特把菸蒂摁在沙袋的麻布面上,菸灰在粗麻布上留下一個黑點:“問題是咱們還能在這兒蹲多久。莫德爾也沒讓咱們過河,蘇軍遲早要推過來。等他們休整完畢,那片樺樹林裡的迫擊炮就會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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