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就是最重要的核能合作。”
“德國人的核研究資料現在大部分落在了蘇聯人手裡，而我們手裡有曼哈頓計劃的完整工業體系。”
“戰後如果我們跟蘇聯各自關起門來搞核軍備競賽，雙方都會耗費巨大的資源，不如在國際原子能機構的框架下，以美蘇為主導建立一個民用核能的合作機制，承諾將核能技術用於和平目的，也能讓世界變的更加和平。”
“瓦列裡是個務實的人，他知道核軍備競賽燒錢不討好，如果我們能在核能民用化方面提供合作路徑，他不會拒絕。”
“第三，半島問題 蘇聯一旦對日宣戰，朝鮮半島北部必然被蘇軍佔領。我們的底線是三八線 北緯三十八度以北由蘇聯託管，作為交換，我們可以給他日本的不凍港，而以南由美國託管，戰後在國際監督下成立統一的半島正府。”
“把這條線提前跟蘇聯人敲定，可以避免雙方軍半島上起爭端。”
“第四，中東問題。”
“戰後中東的石油資源將成為全球經濟重建的關鍵，我們需要在那裡跟蘇聯達成默契。伊朗北部由蘇聯負責維持穩定，波斯灣沿岸和沙烏地阿拉伯這邊由我們來管，雙方在石油價格和產量上保持協調，不讓中東的動盪影響全球經濟的恢復。”
“最後，設立常設戰略對話機制，每季度在華盛頓和莫斯科輪流舉行部長級磋商，重大分歧直接上報兩果最高領導人，必要時舉行首腦會晤。這可以防止雙方因為誤判而擦槍走火。”
“畢竟未來坐在克里姆林宮裡的人是瓦列裡，他是個能做決定也願意做決定的人，這種人對對話機制的價值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華萊士的鋼筆在筆記本上飛速劃過，寫滿了大半頁。
他寫完最後一個字後抬起頭，把筆帽旋上，看著羅斯福，語氣裡帶著一種審慎的肯定。
“總統先生，這五個專案如果全部敲定，戰後美蘇關係的框架就基本成形了。”
“航天合作和核能合作會大大降低雙方在尖端技術領域發生軍備競賽的風險，半島的託管方案可以避免我們在遠東跟蘇聯直接衝突，中東的石油默契對戰後全球經濟重建至關重要，戰略對話機制則是防止誤判的最後一道保險。”
“蘇聯拿到了他們想要的東西，我們也保住了我們在歐洲和亞洲的核心利益。”
“瓦列裡如果看到這份完整的合作清單，應該能感受到我們的誠意。但我必須提醒您，這份方案一旦提交給國會，您可能會面臨來自共和dang保守派的強烈反對。”
“他們不會理解為什麼我們要跟蘇聯分享核能和航天技術，更不會理解為什麼要把日本北部劃給蘇聯駐軍。麥卡錫那幫人有人說您跟斯大林是一夥的。”他說到這裡，語氣裡多了一絲無奈和擔憂：“這份方案如果提上去，可能會成為他們攻擊您的最好武器。”
羅斯福靠在輪椅靠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他的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那笑意裡混雜著疲憊無奈和某種更深層的篤定，然後他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說了幾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長時間思考後沉澱下來的。
“麥卡錫那幫人，我活不過他們，他們也活不過歷史，他們可以罵我，但歷史會證明，我選擇是對的。”
“瓦列裡這個人，可能也不比我活得長多少。他的身體在芬蘭前線就差點垮了，斯大林把他摁在克里姆林宮裡休養了五個月才放出來。”
“一個打過這麼多仗、受過這麼多次傷的人，戰後還能撐多久，誰也不知道。所以我們要趁他還在臺上的時候，把該談的事都談妥。”
“太空，核能，半島，中東，這四個方面的合作專案，你整理成正式的備忘錄，明天提交給內閣討論。”
“後天，讓國務卿親自送到莫斯科。趁著瓦列裡還在，把美國跟蘇聯之間最大的幾個問題都敲定下來。世界很大，容得下兩個超級大國 但前提是這兩個超級大國都願意坐下來談。”
“而我們很幸運，瓦列裡整個人願意談，他之後的那些人，未必有他這份魄力。”
………………
十月末的澤洛高地，秋風裹著哈維爾河的水汽從東面吹來，將高地上稀稀落落的松林吹得沙沙作響。
曼施坦因站在高地頂部的炮兵觀測所裡，用望遠鏡掃視著前方那片被德軍自己炸得面目全非的平原。
通往柏林的主要公路從這片平原上筆直穿過，兩側的泥炭田被秋雨泡得鬆軟不堪，蘇軍坦克根本無法展開，只能沿公路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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