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思雅看著行之那張沒一點血色的臉,心裡像被剜走了一塊。可林大雄講得對,行之的目標太大,帶他回去只會害了整個夢家。
她咬牙點了頭,“好。林大哥,我等你訊息。他的命,就交給你了。”
……
半個時辰後,夢思雅帶著一瘸一拐的夢念卿,從夢府後山的小門翻了進去。
可腳剛沾地,她的心就沉了下去。
本該黑燈瞎火的夢府,這會兒燈火通明,前院的吵嚷聲蓋過了風聲。
“軍爺,真沒有啊!下官就是個七品芝麻官,哪敢藏朝廷要犯?”夢連城那發顫的討好聲在夜裡特別刺耳,“不信您儘管搜,搜壞了也沒事,只要能證明下官的清白就好。”
夢思雅躲在廊柱的影子裡,看著她那個自命清高的爹,正衝一個黑甲統領哈著腰,背都快彎到地上了。
那統領滿臉橫肉,手裡的鞭子敲著掌心,冷笑著:“夢大人,最好是這樣。要是在你這兒搜出那個刺客,你全家老小的腦袋,可就都保不住了。”
夢思雅死死捂住夢念卿的嘴,不讓她叫出聲。
這還是她的家嗎?這就是她那個滿口仁義道德的爹?為了烏紗帽,連家裡人的臉面都不要了。
“姐姐……我怕。”夢念卿小聲哭起來。
“閉嘴。”夢思雅冷冷地回了句。
兩人趁著亂,貼著牆根的影子躲開巡查的兵,一路奔向母親住的暖閣。
人還沒到門口,就聽到嗚嗚嗚的哭聲。
院子裡跪了一地丫鬟,都在小聲哭。屋裡頭,那個向來穩重的大夫正嘆著氣收拾針包。
“準備後事吧。”大夫搖搖頭,“夫人這口氣,終究是沒續上。”
夢思雅眼前一黑,差點栽倒,手裡的木盒子都快攥不住了。
“娘!”夢念卿尖叫著撲了進去。
夢思雅也跟著跌跌撞撞地衝進裡屋。
床上躺著的娘雙眼緊閉,臉灰白得嚇人,胸口一動不動。
“不……不會的,我把雪蓮帶回來了!”她跪在床邊,哆哆嗦嗦地開啟盒子,那株費盡千辛萬苦採來的雪蓮散發著香氣,可人已經沒氣了,這香氣倒像在笑話她。
窗戶那兒忽然翻進來一個綠影。
是林大雄!
他渾身溼透,褲腿上全是冰碴子,臉色焦急,“快點!外頭那幫人快搜到後院了。”
他顧不上多講,幾步跨到床邊,伸手在夢母脖子上摸了摸,眉頭擰成一團。
“還沒涼透,能撈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