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子?哪裡有蟲子?”
董自知左右看了看,想找到夏塵所說的蟲子。
夏塵拿著羽扇指著董自知懷裡的狸貓,說:“嗐,以前幹活說習慣了,我說的是它。”
“夏爺,你沒事兒吧?被煙燻著眼睛了?這是狸貓啊!”董自知有些好笑又有些疑惑地看著夏塵。
夏塵沒有理會董自知,而是繞著他向四個路口扇了扇扇子,所有的線香頓時化作灰燼隨風飄散,只留下一根根被燒黑頂端的細木杆,然後他把扇子插到自己衣領後面,伸手撫摸著狸貓,臉上洋溢著和董自知剛剛一樣的滿足。
“這不是狸貓,是腓腓”,夏塵說道。
“飛……飛飛?”董自知疑惑地看著夏塵。
夏塵到路邊拔出一根木杆,在董自知前方的地面蹲了下來,用木杆燒焦的一端在地上寫下“腓腓”。
看到這兩個字,董自知觸電似的回憶起自己的童年。小時候董自知不愛讀書,也不想上私塾,母親為了培養他的學習興趣給他買了幾本連環畫版的《山海經》哄他上學。董自知在私塾讀書時,經常把《山海經》夾在四書五經裡面看,每次被先生逮著,手都被戒尺打成豬蹄,為此也沒少被董父拿雞毛撣子滿街追著打。
想到這,董自知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屁股。如今已經想不起來母親送給他的《山海經》放在哪了,但裡面所介紹的各種神靈異獸自己卻還依稀記得,“腓腓”也記載在裡面。
“這世上真的有腓腓?”董自知問道,手裡依舊上癮地撫摸著腓腓。
腓腓雪白的大長尾巴吊在半空柔軟地扭動著,綠松石般的大眼睛機靈地看著夏塵。
夏塵起身說道:“狸貓的尾巴不會這麼潔白,你摸著它的時候是不是覺得這輩子都不會有煩惱了?”
的確,觸控腓腓所帶來的舒適感是董自知從未有過的,就好像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永遠也不用起來,心中的鬱悶被一股清冽的甘泉沖刷乾淨,身子都輕盈了許多。
夏塵看著腓腓,說:“它還能驅邪避災,識貨的大戶人家會重金聘請我……,額,一些人幫他們捕來養在家中。”
“有一種方法可以讓它替主人擋下天命難違的厄運,不過手段相當惡毒,擋下厄運的腓腓會被極其殘忍的弄死。”
說完,夏塵摸了摸腓腓脖子,那裡的皮毛整齊的凹陷成一圈圓環。
“看來你也是受不了才逃出來的吧?”
腓腓看著夏塵,輕輕“喵”了一聲,彷彿他們彼此真的能對話一樣。
夏塵自己居住的小平房緊挨著右排倉庫的最後一間,房子的另一邊長著一棵過百年的朴樹,樹幹上滿是青苔和蕨草。董自知吃力地爬上樹,選了一株蕨草然後小心翼翼地連根拔下,順著朴樹的主幹藉著溼軟的青苔滑下來。
“你小子玩性挺大啊,還不抓緊時間休息,跑我這兒來給樹除草。”夏塵說道,他和腓腓都一臉疑惑的看著董自知。
董自知把蕨草長著葉子的梗掐掉,舉著像猴子尾巴一樣毛茸茸的根系對夏塵說:“夏爺,這叫碎骨補,又叫猢猻姜,拿來給腓腓治療骨折最好不過了。”
董自知把碎骨補洗淨切碎,在夏塵家用灶鍋炒幹,然後一部分敷在腓腓骨折的後腿上,再掰斷一根筷子給它當正骨棒綁好,另一部分用碗邊碾碎,找出一張舊報紙分成幾份包好,叮囑夏塵每日按時給腓腓服下。臨走的時候,腓腓用脖子乖巧地蹭了蹭董自知的腳踝,嘴裡朝地面吐出一顆外形像龍眼核的丸子,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藥味。
董自知撿起來聞了聞:“羌活……杜仲……金狗毛蕨……還有……紅花!天竺紅花!”
腓腓發出肯定的喵叫,董自知不可思議的看著它,說:“難不成……你就是那怪賊?!”腓腓再次發出肯定的喵叫。
看來這隻腓腓也懂點藥理,可是卻不懂配比,而且有些藥是需要外用的,比如天竺紅花,還需要一些臣藥輔助,這麼亂吃,傷勢當然不會好。可那麼多的藥,難道腓腓都吃了?就吐出這麼一點?董自知不敢多想。
夏塵接過藥丸,也嗅了嗅,“嚯!”的一聲,好像明白了什麼似的,朝董自知說:“內丹,腓腓自己煉的”。
他把內丹放到董自知手裡,又幫他把手握緊,激動地說:“好東西!難得的好東西!看來它認你了,趕緊收好,說不定哪天能救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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