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蟲師》第350章 掌心谷的傳說(1)

作者:夢中羽·8個月前

雨水不停地拍打著我房間的窗戶,比鬧鐘早醒十分鐘我,此時正隔著窗戶上的水幕,眺望山丘下的雲海,發了好一陣的呆。一月份的大西南,可謂是又溼又冷,天空之上彷彿永遠有一層頑固不化的陰霾,要說能下一場鵝毛大雪,那倒還算痛快,可這裡的大多數時候,從天上落下的,幾乎就只有無窮無盡的冰雨。

今天是毒師會召開的日子,本來可以貓在被窩裡烤著床邊火盆的我,此時卻一反常態的起了個大清早。穿好衣裳,伸個懶腰,強迫自己用冷水洗漱完畢後,我哆嗦著身子一步步從樓上走下來,故意讓樓下的眾人,看到我臉上那根本裝不出來到蒼白。

“真搞不懂,你有必要這麼玩兒命嗎?”

樓下的南宮藜雙手抱在胸前,一臉嫌棄的瞥了我一眼說道。

方奇伸手為我號了一下脈,隨後臉上僵冷的對我說道:

“還行吧,反正死不了,我在提我師兄秦雄確認一遍,是你小子自己親口說要留下一成毒素在身上的,我們倆可是好說歹說勸了你很久,之後真出什麼意外,那也與我們無關,更與我們師父無關。”

我吃力的嚥了一下口水,強忍著那來自五臟六腑的撕裂式痛苦毫無預兆的挑弄著我的痛覺神經,痛感暫時消失會,我向方奇回應道:

“我保證書都交給你師兄保管好了,又用你的手機錄過了承諾影片,一切都是我自願的,對你們毒三爺,我心中只有感激,絕無半點怨言。”

方奇聽後習慣性的把嘴唇翹到另一側,在轉身走向屋外的同時,對我跟在場的其他人說道:

“那行吧,按照往年慣例,我們現在離開動身,應該可以在中午到達蓮花洞。”

他話音剛落,林笑笑立馬就鬆開了正在給南宮蒲按摩肩膀的雙手,自打從暗塔裡出來後,南宮蒲的身子骨就患上了一種類似風溼的慢性疾病,這種病雖說不致命,但卻使得他的身子從此成了比天氣預報還有準的陰晴表。最近這裡接連的陰雨,持續的折磨著他身子上的各處關節,原本只能靠吃藥緩解疼痛的他,還好在這裡遇見了熱心腸的林笑笑,幾天的康復訓練下來,來自南宮蒲身子上的痛苦,明顯有著很大程度的緩解,以至於這幾天現在南宮蒲和林笑笑,幾乎是形影不離,甚至在寨子裡,好些個人都誤以為他倆是一對兒。

說來也奇怪,子非對於我的決定,似乎是早有預料,從在我做出這個選擇到今天,子非的臉上除了那一抹似笑非笑的慣性表情之外,幾乎都在以默許的方式,暗自支援著我這一次的冒險,因此樓下在這幾人當中,數他最冷靜,也許是為了配合我,子非每天除了來為我做常規檢查之外,從未對我透露半點關於我身體現狀的其他看法,此舉,無非是讓我把那隱約漂浮在心中的憂慮,以最真實的狀態向外界展露無餘。

不過,不得不說,正是因為這樣,如今的毒家寨子,幾乎人人都以為我被殺手成功下了毒,當下已是病入膏肓,儘管得到了毒家三爺的全力幫助,但毒素依舊在折磨著我的身體,無奈之下,我只好選擇前往今年毒師會的舉辦地蓮花洞,去尋求那裡的一個大佬幫助,以求搏得一線生機。

貴州除了山多和雨多之外,這裡的天坑也多,據相關統計,貴州當地目前已知的天坑大概有三百多個,以黔南地區分佈最密集,這些天坑之中,與地面落差最深可達五百多米,洞口直徑最寬處甚至超過到兩千米更讓人難以想象的是,到目前為止,人類對貴州的天坑勘探數量,甚至都還未達到當地天坑總數的百分之五十。複雜的地勢構造以及密集的森林分佈,使得不少貴州地區至今尚有許多還未被人類發現的天坑得以隱持續隱蔽在一座座神秘的大山之中繼續沉睡著,其中就包括了毒師會的舉辦地,掌心谷。

掌心谷位於梵淨山一帶,洞口四面環繞著六座高矮各異的丘陵,若是能從高空上頭俯瞰而下,說是谷,其實就是一個天坑,會發現形如蓮蓬的洞口與圍在其周邊的五座丘陵恰好可以拼湊成一隻手掌的形狀,不得不承認,大自然的藝術傑作永遠比我們的大腦想象更加精彩。正是由於蓮花洞附近叢林密佈,地勢複雜,同時掌心谷本身也是一個深不可測的神秘天坑,這些因素對於普通人來說,聽到都已經望而卻步,可對於引蟲毒師們來說,卻是一個聞之興奮的存在,這是因為,在他們的眼裡,正是因為掌心谷的天然環境足夠險惡,才能更好的滋養著那裡的各種毒物的生長。

對於我而言,那裡自然是有著太多的未知,但為了能抓到那個渴望殺我的神秘人,我也只好冒險試一試,看看那傢伙會不會跟著我一塊兒前往蓮花洞。

走到毒家寨子路口時,我看到有不少來參加此次毒師會的能人異士已經坐上了毒家為他們提供的馬車陸續離開,即使我不看周圍,僅憑著眼角的餘光就能感覺到正在登上馬車的這些人,此時都在把目光投射在我的身上,而他們這些人身上的氣味兒複雜到讓我緊張,因為從這些氣味兒裡,我不僅察覺到了不少毒師對我身份感到好奇的,更有著不少人對我充滿了敵意,這讓我不由得揣測了一下,也許那個殺手,此時正隱藏在站在我眼前的這些人群當中,隨時伺機而動。

這時,凌妙然和秦雄正好牽著一輛馬車來到我身邊幾人的面前,秦雄從馬車上拿起一沓特製的白色雨衣分給眾人,我們收起手中的雨傘,陸續換上雨衣,並爬上了馬車。我本想坐在凌妙然旁邊,但南宮蒲在被南宮藜踹了一腳後,便莫名其妙的離開他的座位,執意要跟我換著坐。

山路崎嶇,加上此時還在下小雨,即使拉著馬車的那三匹騾子體力卻是了得,拉著我們這麼多人走上山,多少還是會很吃力。

雨越下越大,在泥濘不堪的山路上,騾子們在斷斷續續的“哼哧”聲中吃力的前行著,這時的我們才意識到毒家寨子給我們每人發一套雨衣的原因,這身看似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塑膠衣裳,竟能在人體內息的調動下,我們的體表持續儲存著高幅度的熱量,雖說這到底是沒有熱水袋管用,但在天寒地凍的山林裡,能有東西為我們保暖,已是難得,隨著大夥兒不停地在雨衣裡調動內息用來取暖,漸漸的,原本還在馬車上哆嗦的我們已不再感到寒冷。

也許是已經習慣了這裡的氣候,對於我而言,這個總不能看到陽的世界,此時反倒有一種耐人尋味的美。順著山路一旁的懸崖放眼眺望,是永遠看不到頭的蒼綠之海,冰冷的雨水滴噠在我的臉上,恰好使我眼前的壯觀山海又多了一層水幕,這一刻,我感覺自己已經和這天,這地,這山,這片林,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到了臨近上午十一點到時候,山裡的雨勢開始縮小,這時我才發現,整條山路上,竟只有我們這一輛馬車在前行,先前的刺殺遭遇使我此時有些草木皆兵,我剛想聞一聞周圍還有什麼人在附近,就聽到凌妙然對我開口說道:

“每輛馬車上山的路線都是隨機的,這本身也是一種考驗,而且這裡的山路本就又窄又難走,太多馬車行駛在同一條路上反倒不安全,若是真在路上出了事兒,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誰能說的清楚先前都發生了什麼,所以毒家才不願被這個黑鍋,好在這一帶山路夠多,彎彎繞繞的,複雜程度不亞於羊肚子裡的腸子,馬上可以隨便過,反正條條大路通羅馬,至於誰最終到達掌心谷,那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我看著凌妙然那張已經被雨水潤得晶瑩剔透的臉,嘴裡的話本已到了唇邊,卻又被我下意識的嚥了回去,由於我和她有著一種微妙聯絡的緣故,此時兩人這麼近的距離,有些話即使我不說,我也能感覺到她能知道我想說什麼,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好像我和她已經成了一對擁有心靈感應的雙胞胎。

“本事誰都有”,沉默許久的南宮藜突然對著她眼前的空氣說道:

“況且傻子都猜的到馬車為什麼要這麼走,何必白白浪費體力掰扯這些。”

南宮藜此話一齣,我瞬間便感受到馬車上的氛圍開始有些不對勁,一種輕微的火藥味兒開始在我的鼻子前蔓延。

就在南宮藜說完話後沒多久,感受到敵意的凌妙然毫不客氣的把目光轉向南宮藜,並用同樣頻率到音調想對方回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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