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從未如此刻這般清晰而具體地撲面而來。
頭頂,是撕裂蒼穹、裹挾著萬古墳場無盡怨念與毀滅意志的暗紅劫雷,如同滅世之矛,要將秦凡的肉身與魂魄一同釘死在輪迴井底。
身前,是曾並肩作戰、靈魂緊密相連的同伴,此刻卻被古老冰冷的神性意識佔據主導,指尖凝聚著絕對寂滅的寒芒,直指秦凡心口,要“清除”他這個最大的“干擾”。
天劫之威,神性之殺,兩者幾乎在同一瞬爆發,封死了秦凡所有閃避的空間與可能。
換做任何人,此刻恐怕都已心膽俱裂,陷入絕望。
但秦凡沒有。
在那千分之一剎那的絕境中,他眼中所有的驚怒、焦躁、凝重,如同被狂風吹散的薄霧,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令人心悸的平靜。那是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後,淬鍊出的超越本能的絕對冷靜。
電光石火間,他的思維速度彷彿被提升到了極致。
硬抗劫雷?以他尚未完全突破、道種初凝的狀態,即便能接下,也必定重傷,無力應對後續危機,更別提喚醒南宮翎。
躲避或反擊南宮翎的攻擊?那寂滅寒芒鎖定的是靈魂紐帶,躲無可躲,而反擊則可能傷及南宮翎本體,甚至加速她人性人格的湮滅。
不能硬抗,不能躲閃,更不能反擊。
那便……不抗,不躲,也不反!
一個近乎瘋狂,卻又似乎蘊含著一線生機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照亮了秦凡的心神。
他沒有試圖去防禦頭頂的劫雷,也沒有去理會南宮翎指尖即將射出的寂滅寒芒。反而在劫雷臨頭、寒芒將出的最後一瞬,他做出了一個讓任何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不是攻擊,而是張開雙臂,用一種近乎蠻橫的、不容抗拒的姿態,將渾身顫抖、眼神激烈掙扎的南宮翎,緊緊、緊緊地抱在了懷中!
這個擁抱,毫無防備,將後背完全暴露給了即將落下的恐怖劫雷,也將心口要害,送到了南宮翎那凝聚著寂滅寒芒的指尖之前。
“秦凡!!”井外,看到這一幕的林雪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幾乎要不顧一切衝入井中。
而秦凡,在抱住南宮翎的瞬間,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到了兩件事上。
第一件,他將體內剛剛凝聚的道種雛形,以及太陰劫體的全部力量,毫無保留地、反向注入到兩人之間的靈魂紐帶之中,並非防禦,而是……加固!強化!他要讓這紐帶,成為此刻連線兩人最堅實、最不可分割的橋樑!
第二件,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在南宮翎冰冷的耳畔,用盡全身力氣,用最平穩、最清晰、卻又彷彿蘊含著岩漿般熾熱情感的聲音,開始呼喚,開始訴說:
“翎!南宮翎!看著我!聽我說!”
轟!!!
幾乎在他話音響起的同一剎那,那暗紅色的毀滅劫雷,結結實實地劈在了秦凡毫無防護的後背之上!
“噗——!”秦凡渾身劇震,如遭太古神山撞擊,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狂噴而出,盡數灑在南宮翎肩頭的衣袍上,觸目驚心。他後背的衣物瞬間化為飛灰,皮膚焦黑綻裂,露出下方閃爍著混沌光澤、卻佈滿裂痕的骨骼與血肉。毀滅性的劫雷之力瘋狂湧入他的體內,肆意破壞著他的經脈、臟腑、甚至衝擊著那枚剛剛成型的道種雛形!
難以想象的劇痛瞬間席捲了秦凡的每一寸神經,他的意識都出現了剎那的模糊與空白。但他抱緊南宮翎的雙臂,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鬆動,反而更加用力,彷彿要將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而幾乎在劫雷劈中的同時,南宮翎指尖那縷絕對冰冷的寂滅寒芒,也微微一顫,射出了一道細微卻致命的灰白色光線,直刺秦凡心口,刺向兩人之間靈魂紐帶的節點!
然而,這道光線在觸及秦凡身體的瞬間,卻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礙”。那並非秦凡主動佈下的防禦,而是他傾注全部心神、反向加固後的靈魂紐帶本身,以及……那紐帶中澎湃激盪的、源自秦凡的、強烈到無法形容的情感意志!
秦凡強忍著靈魂與肉體的雙重劇痛,貼在南宮翎耳邊的聲音沒有半分停頓,反而更加急促,更加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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