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陰劫體初成的時候,你眼裡的光,我看見了!那不是冰冷神性該有的光,那是屬於你南宮翎的、對前路有了期待的光!”
一句句,一聲聲,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深奧的道理,只有最樸實、最直接的回憶與訴說。每一個字,都承載著兩人相識以來共同經歷的片段,承載著秦凡所看到的、那個冰冷外殼下真實的南宮翎——那個會為了承諾不惜代價、會默然守護同伴、會在絕境中依然挺直脊背、內心對溫暖與未來並非毫無觸動的南宮翎!
這些話語,伴隨著秦凡那毫無保留、甚至不惜以身為盾、硬抗天劫也要喚醒她的決絕意志,如同最熾熱、最純淨的洪流,透過那被加固的靈魂紐帶,無視了肉身與魂魄的阻隔,狠狠地衝進了南宮翎的意識深處,衝向了那片正被古老冰冷神性意識所覆蓋、所凍結的區域!
情感,或許是這世間最無定形、最難以用力量衡量的東西。但在此刻,在這人格與神性激烈爭奪主導權的戰場上,這份源自真實羈絆、源自共同經歷、源自另一個靈魂毫無保留的信任與呼喚的純粹情感,卻成了最鋒利、最不可阻擋的“武器”!
那冰冷古老的神性意識,可以漠視生死,可以否定聯絡,可以基於法則判斷“清除干擾”。但它無法理解,無法處理,更無法消解這種屬於“人”的、熾熱而複雜的情感衝擊!因為它本身,就是剝離了所有情感與個體印記的、純粹的法則神性碎片!
“呃啊啊——!”
被秦凡緊緊抱住的南宮翎,身體猛地弓起,發出一聲比之前更加痛苦、卻似乎多了一絲“人味”的嘶喊。她那幾乎被神性冷漠徹底佔據的眼眸中,如同投入石子的冰湖,驟然掀起了劇烈的波瀾!
屬於“南宮翎”的清冷、銳利、掙扎的光芒,如同被狂風吹拂的殘焰,在絕對冰冷的黑暗背景中,頑強地、一次又一次地亮起!
秦凡的訴說還在繼續,他的聲音因為重傷和劇痛而嘶啞顫抖,卻無比堅定:
“我不管你體內藏著什麼古老的東西,我也不在乎它有多強大、多神聖!”
“我只知道,站在我面前的,是南宮翎!是和我一起闖過冰淵、戰過幽冥、在這輪迴井底共同鑄就太陰劫體的南宮翎!”
“你的道,不該由一段冰冷的過去來決定!你的路,該由你自己來走!”
“給我——醒過來!!”
最後一聲咆哮,秦凡幾乎用盡了殘存的所有力氣。與此同時,兩人身體之間,那透過擁抱和靈魂紐帶緊密連線的地方,太陰劫體的光華,以前所未有的亮度迸發出來!
不再是混沌與冰藍的簡單交織,而是彷彿注入了全新的色彩——那是屬於秦凡意志的堅韌金光,那是屬於共同回憶的溫暖橙芒,那是屬於不屈情感的熾熱血色!這些光華與原本的太陰劫體力量融合,形成一種更加圓融、更加生動、更加充滿“人”的氣息的奇異光暈,將兩人完全籠罩!
在這股融合了極致情感與共生法則的力量衝擊下,南宮翎魂魄深處,那冰冷古老的神性意識,如同被灼熱陽光照射的堅冰,發出了無聲的“滋滋”聲,其蔓延、覆蓋的速度,被強行遏制、甚至開始出現了一絲絲“融化”與“退縮”的跡象!
南宮翎眼中的掙扎,達到了頂峰。那冰冷的漠然與清亮的人性光芒,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瘋狂交替閃爍。她的身體在秦凡懷中劇烈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彷彿在進行一場外人無法想象的、撕裂靈魂般的內部戰爭。
終於,在秦凡那熾熱的目光注視下,在耳邊那一聲聲執著的呼喚中,在太陰劫體因情感灌注而綻放的奇異光暈裡——
一滴晶瑩的、帶著微微溫熱(與她的體溫相比)的淚水,竟然從南宮翎那劇烈顫抖的眼角,緩緩滑落,劃過蒼白的臉頰,滴落在秦凡染血的肩頭。
緊接著,更多淚水湧出,彷彿衝開了某種極寒的封印。
她抬起顫抖的手,不是攻擊,而是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抓住了秦凡背後焦糊破碎的衣料,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皮肉之中。
她仰起臉,看向近在咫尺的秦凡那雙平靜卻燃燒著火焰的眼眸,嘴唇翕動,用盡所有的意志,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斷續卻清晰無比的字:
“幫……幫我……壓制……她……”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眼中那冰冷的、屬於古老神性的漠然光芒,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疲憊、卻又無比清明的、屬於“南宮翎”的眼神。雖然那眼神深處,依舊殘留著一絲難以驅散的冰冷陰影,但主導權,暫時奪回來了!
秦凡緊繃到極致的心絃,微微一鬆。
然而,危機遠未結束。
他硬抗的第二道劫雷之力,還在體內瘋狂肆虐破壞。四周,“九棺鎮域”的灰暗封印光膜,已經壓縮到距離輪迴井口不足十丈!而遠處,那些覬覦的古老意志,似乎因南宮翎身上神性氣息的劇烈波動和暫時“消退”,變得更加蠢蠢欲動!
秦凡低頭,看著懷中虛弱不堪、眼神卻恢復清明的南宮翎,又感受了一下自身糟糕到極點的狀態,嘴角卻扯出一個染血的、肆意而狂放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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