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守墓遺族據點後,在兩位嚮導的引領下,一行人朝著萬古墳場深處進發。
沿途的景象越發荒涼死寂。破碎的星辰殘骸體積更大,顏色更深沉,彷彿飽經了無數紀元的腐朽。那些漂浮的古墓與遺蹟也更加古老、殘缺,散發出的氣息晦澀難明,有些甚至讓秦凡都感到隱隱的心悸。虛空之中,無處不在的寂滅之力越來越濃郁,如同無形的水壓,不斷侵蝕著生靈的生機與靈力,需要時刻運轉功法抵抗。
南宮翎一路沉默,只是偶爾目光會投向歸墟之眼的方向,冰藍色的眼眸深處,那絲揮之不去的複雜與疏離感,似乎更加明顯了一些。秦凡將她這些細微的變化都看在眼裡,心中那份警惕與憂慮也愈發深重。
兩位遺族嚮導經驗確實豐富,他們選擇的路線巧妙地避開了好幾處明顯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區域,或是蟄伏著強大古老意志的墓穴,或是天然形成的空間風暴與法則亂流帶。行進速度雖然不算快,但勝在穩妥。
如此前行了約莫十數日,跨越了不知多少萬里死寂虛空。這一日,領頭的嚮導忽然減緩了速度,神色變得異常凝重,示意眾人停下。
“前方,便是‘時空墳’區域了。”一位嚮導聲音低沉,帶著明顯的敬畏,“此地極其詭異,必須萬分小心。”
秦凡和南宮翎凝目望去,只見前方虛空的景象與之前截然不同。
沒有漂浮的巨大殘骸或古墓,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色彩極其怪異的“迷霧”。這迷霧並非水汽,而是由極度扭曲、紊亂的時空法則具現而成,呈現出光怪陸離的色彩——瑰麗的紫、詭異的綠、死寂的灰、跳躍的金……各種顏色混雜、流淌、碰撞,毫無規律可言,讓人看一眼便覺頭暈目眩,心神恍惚。
迷霧之中,空間如同被打碎的鏡面,呈現出無數不規則的碎片狀,彼此折射、重疊,形成天然的、不斷變化的迷宮。時間在這裡更是失去了正常流速,時而凝滯如同琥珀,時而加速到景物模糊,時而倒流重現過去片段,混亂不堪。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迷離的時空迷霧深處,隱約可見一些極其模糊、如同海市蜃樓般的“幻影”在重複上演。
有的幻影是慘烈到極致的星空大戰,無數強者隕落,法則崩滅;有的是孤獨的身影在時間長河畔枯坐,直至化作塵埃;有的是宏偉的文明在璀璨中瞬間湮滅……這些幻影無聲無息,卻帶著真實不虛的歲月滄桑與悲愴氣息,彷彿是那些隕落於此的強者,其生命中最深刻的片段,被扭曲的時空法則永久地烙印、迴圈播放於此。
“時空墳……”秦凡低聲念道。他感受到這片區域瀰漫著濃郁到極致的、混亂的時空法則之力,遠超他以往見過的任何地方。這裡埋葬的,恐怕都是無數紀元以來,那些在時空大道上走到極高深處,最終卻依然失敗、隕落於此的恐怖存在。他們殘存的力量與法則印記,與墳場本身的寂滅環境結合,形成了這片獨特而危險的絕地。
“穿過這片區域,是前往歸墟之眼相對‘安全’的路徑之一。”嚮導解釋道,臉上卻沒有絲毫輕鬆,“其他路徑要麼盤踞著更可怕的怪物,要麼是連我族都未曾探索過的絕對禁區。但時空墳本身,兇險莫測。這裡的時空陷阱防不勝防,一旦陷入,可能瞬間被傳送到某個危險絕地,或者被加速的時間流沖刷成塵埃,甚至被捲入過去的某個恐怖場景中難以脫身。那些幻影雖然只是烙印,但若靠得太近,也可能引發時空擾動,將人拉入其中。”
南宮翎望著那片光怪陸離的迷霧,冰眸中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似乎某些相關的記憶碎片被觸動,但並未有清晰的訊息浮現。
“可有安全透過的路徑或方法?”秦凡問道。
“並無絕對安全的路徑,此地時空時刻變化。”嚮導搖頭,“只能憑藉經驗,尋找時空相對穩定的‘脈絡’穿行,同時避開那些明顯劇烈波動的區域和幻影核心。我等只能帶路至邊緣,深入之後,變化太過複雜,只能靠二位自行判斷。”
這已是在他們能力範圍內的最大幫助。
秦凡點頭表示明白。他深吸一口氣,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輪迴劫力與太陰劫體之力在體內緩緩流轉,對時空的感知被提升到極限。南宮翎也握緊了寂滅冰刃,太陰之力瀰漫周身,形成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外部時空紊亂可能帶來的影響。
“跟緊。”秦凡說了一句,率先朝著那片瑰麗而危險的時空迷霧飛去。南宮翎緊隨其後,兩位嚮導則落在最後,神情緊繃。
一進入時空墳範圍,四周的景物頓時天旋地轉。
上下左右的概念變得模糊,前後距離感錯亂。明明向前飛行,卻感覺像是在向側面移動;明明避開了一處空間褶皺,下一刻卻發現它出現在身後。時間的流逝更是詭異,有時一息彷彿一年般漫長,有時又感覺飛掠了許久,實則只過了一瞬。
那些色彩斑斕的時空迷霧,不僅干擾視線與感知,更帶著一種無形的侵蝕力,試圖滲透護體靈光,擾亂體內法力與神魂的運轉節奏。即便是秦凡和南宮翎,也感到有些吃力,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來穩固自身。
“左前方,空間有短暫穩定!”一位嚮導急促提醒。
秦凡立刻調整方向,帶領眾人衝入那條稍縱即逝的“穩定脈絡”。剛剛進入,原本所在的區域就猛地坍縮,形成一個吞噬一切的小型黑洞,旋即又被混亂的時空亂流填平,看得人頭皮發麻。
眾人如同在怒海狂濤中駕駛一葉扁舟,憑藉著嚮導的經驗和秦凡自身對時空的敏銳感知,艱難地穿梭、規避。
途中,他們近距離目睹了幾處時空幻影。一處是兩位頂天立地的巨人在星空中搏殺,每一擊都打得星辰爆碎,大道哀鳴,那恐怖的戰意與殺機即便隔著無盡歲月和時空屏障,依舊讓秦凡氣血翻騰。另一處,則是一位白衣女子對月獨舞,舞姿悽美絕倫,最終身影卻如同流沙般緩緩消散,留下無盡孤寂與哀傷,連南宮翎冰封的心境都似乎被觸動了一下。
他們小心地避開這些幻影的核心,不敢有絲毫沾染。
就在一行人深入時空墳約莫三分之一的區域,經過一片相對空曠、只有淡金色時空迷霧緩緩流淌的地帶時,秦凡體內,陡然產生了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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