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禁錮之力如同無形卻堅韌至極的枷鎖,將秦凡四人死死鎖在半空,連體內靈力的運轉都變得無比滯澀,思維彷彿都變得緩慢。
秦凡心中凜然,這陣法絕非天然形成,而是人為佈置,且佈陣者在時空一道上的造詣,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那幾塊看似普通的灰白石塊,竟是如此高明的陣基。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緩緩浮現的小墳包。
墳包僅有半人高,由某種非土非石的暗銀色物質堆砌而成,表面佈滿了細密的、如同時光侵蝕留下的自然紋路,散發出濃烈到化不開的古老與悲傷氣息。那悲傷並非針對某個具體物件,而是一種對時光流逝、大道無情、自身渺小的永恆悲嘆,直接作用於觀者的靈魂深處。
更讓秦凡體內三枚時空道標產生瘋狂共鳴的,正是這座小墳包!
“這墳……葬著誰?”南宮翎竭力抵抗著禁錮與那股悲意,冰眸緊鎖墳包,她能感覺到,這墳包與秦凡身上的某種力量同源。
秦凡沒有回答,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與時空道標的共鳴中。他能感覺到,墳包之中,有一種微弱的、與道標同根同源的“呼喚”。
“破!”
秦凡低喝一聲,不再保留,渡劫初期的浩瀚靈力轟然爆發,同時全力催動丹田內的三枚時空道標!混沌、銀白、朦朧三色光華自他體內透出,化作三道凝實的光束,直射那座暗銀色的小墳包!
嗡——!
彷彿鑰匙插入了鎖孔,墳包表面的紋路驟然亮起,散發出柔和的銀色光輝。那霸道的時空禁錮之力,在觸及這三色光束時,竟如同冰雪遇到陽光,迅速消融、退散!
眨眼間,秦凡四人恢復了自由。但那陣法並未完全消失,只是暫時解除了對他們的禁錮。
小墳包在銀色光芒中,開始發生奇異的變化。它表面的物質如同水銀般流動起來,緩緩向四周鋪開、升高,最終形成了一座僅有三尺見方、通體由暗銀色材質構成、佈滿歲月斑駁痕跡的破碎祭壇。
祭壇表面,鐫刻著複雜到難以想象的時空符文,許多地方已經殘缺斷裂。而在祭壇最中心,靜靜地懸浮著一小團……微弱到幾乎隨時會熄滅的、不斷變幻著淡銀與灰白光澤的“光霧”。
那光霧輕輕搖曳,彷彿風中殘燭,散發出與時空道標同源、卻更加滄桑、更加虛弱的氣息。它沒有意識波動,只有一段極其微弱、不斷重複的執念影像,如同烙印般,從那光霧的核心,朝著四周散發開來。
秦凡和南宮翎的目光,瞬間被那段重複的影像所吸引。
影像的背景,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終極黑暗與虛無,彷彿置身於宇宙之外的“無”之領域。而在那黑暗虛無的中央,一枚巨大到無法估量、冰冷到凍結靈魂的“眼睛”,正靜靜“注視”著一切。
那並非生物的眼眸,而是一個不斷向內旋轉坍縮、吞噬一切光線、物質、能量乃至法則的恐怖漩渦!漩渦的邊緣,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純粹的“黑”,彷彿連線著萬物的終結。僅僅是影像中傳遞出的那股“歸墟”與“終結”的意志,就讓秦凡和南宮翎感到神魂刺痛,彷彿自身的存在都要被那目光所否定、湮滅!
歸墟之眼!
這無疑就是守墓遺族和南宮翎記憶碎片中提及的、萬古墳場核心的終極絕地——歸墟之眼!
而更令人震撼的景象,正在那巨大的“眼睛”周圍上演。
只見從無盡黑暗虛空的四面八方,一道道顏色各異、氣息不同、卻都散發著濃郁“寂滅”與“終結”道韻的“流光”,如同百川歸海,又如同受到不可抗拒的召喚,正前赴後繼地、無聲無息地,朝著那枚巨大的“眼睛”匯聚、湧入!
秦凡瞳孔驟縮!那些“流光”的形態,他並不陌生!
有的呈現青銅棺槨狀,死氣森然;有的如同黑鐵鑄就,煞氣滔天;有的則晶瑩如冰棺,寒氣凍結時空;更有一些形態古怪,難以名狀……但它們無一例外,都散發著與南宮翎曾面對過的“黑棺”同源、卻又強大深邃了不知多少倍的氣息!
玄棺! 而且是數量龐大到難以計數、品級各異的玄棺!
這些蘊含著不同寂滅特性、不知從何等遙遠時代或世界漂流而來的“玄棺”,其最終的歸宿,竟然全都是這枚“歸墟之眼”!它們像是被最終吸引的磁石,又像是完成使命後迴歸源頭的遊子,義無反顧地投入那終結一切的漩渦之中,化為滋養“眼睛”的養分,或者成為其結構的一部分。
這景象,徹底證實了南宮翎的猜測——萬古墳場中散落的玄棺力量,其源頭或最終流向,正是這歸墟之眼!這裡,是“寂滅”的終極集合地與顯現之“眼”!
就在秦凡和南宮翎被這終極景象所震撼時,影像的視角,似乎因為某種強大的執念,強行穿透了那令人絕望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渦,朝著“歸墟之眼”的最深處,那絕對虛無的核心,驚鴻一瞥地“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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