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在胸腔內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秦凡的手懸在半空,指尖距離那枚佈滿裂紋的銀色晶體僅有毫釐之遙,目光死死鎖定在屏障上那個與之完美契合的凹槽。
巧合?還是早已註定的安排?
林雪的本體在進入世界樹內部前,已被他勸說留在外圍接應並照顧昏迷的瞳,此刻並不在身邊。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懷中這枚晶體內部傳來的、屬於林雪本源的微弱悸動,以及那道銀色虛影散發出的、愈發清晰的抗拒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彷彿那屏障之後,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她,又或者說,在召喚著這枚晶體。
沒有更多的時間猶豫。每拖延一刻,翎兒被封存在玄冰中的生機就流逝一分。無論這是陷阱還是機遇,他都必須踏進去。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遲疑,小心翼翼地將那枚銀色晶體,對準屏障上的凹槽,緩緩按了下去。
“咔嚓。”
一聲輕微卻無比清晰的契合聲響起。晶體嚴絲合縫地嵌入凹槽之中,那幾個細微的卡榫結構自動鎖死。剎那間,原本平靜流轉著生命與死亡光輝的屏障,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驟然盪漾起劇烈的波紋!
“嗡——!”
低沉的嗡鳴聲從屏障內部傳來,整個洞窟都隨之輕微震動。嵌入凹槽的銀色晶體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銀光,那光芒不再柔和,而是帶著一種彷彿要刺穿虛空的銳利與威嚴!無數細密如蛛網般的銀色光絲,以晶體為核心,向著整個屏障飛速蔓延,如同激活了某種沉睡的古老脈絡。
屏障上,生命的光輝與死亡的沉寂在這銀光的介入下,開始以一種奇異的韻律旋轉、交融,最終在屏障中央,形成了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扭曲不定的光之門扉。
門扉之後,不再是堅實的屏障,而是顯露出其後空間的景象——一片朦朧、灰敗,死氣沉沉。
成功了!屏障開啟了!
然而,秦凡還來不及喜悅,異變再生!
“啊——!”
一聲痛苦至極的、彷彿源自靈魂被撕裂的呻吟,猛地從哪銀色晶體中傳出!那道一直相對穩定的林雪虛影,在屏障開啟的瞬間,變得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晃動、明滅不定!她的面容扭曲,那雙威嚴的銀色眼眸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痛苦,原本凝實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透明,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強大的力量,正透過這枚作為“鑰匙”的晶體,瘋狂地抽取著她的本源力量!
“雪兒!”秦凡心頭巨震,下意識地想要將晶體取出。但他發現,晶體彷彿已經與屏障融為一體,任憑他如何用力,竟紋絲不動!而那抽取之力,似乎也作用在了他與晶體之間那微妙的聯絡上,讓他也感到一陣心悸。
“不……不能停下……”秦凡看著那緩緩旋轉、似乎並不穩定的光之門扉,又感受著晶體中林雪虛影傳來的極致痛苦,牙齒幾乎要咬碎。他知道,一旦此時強行取出晶體,屏障很可能瞬間關閉,甚至引發反噬,後果不堪設想。而林雪的狀態……他只能期望,這抽取只是暫時的。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焦躁與對林雪的擔憂,目光銳利地投向那已經開啟的光之門扉內部。
透過扭曲的光影,他看到的並非大長老描述的、生命本源與輪迴之力交匯的聖地,而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破敗景象。
心之室內,瀰漫著濃郁得化不開的灰敗霧氣,那霧氣帶著與外界通道同源,卻精純了無數倍的枯萎氣息,甚至連神識探入其中,都感到一陣刺痛與滯澀。視線所及,是一片乾裂、灰黑的土地,看不到任何生機勃勃的景象。而在空間的中央,隱約可見一個凹陷的泉眼。
但那泉眼,幾乎已經乾涸!只剩下底部一窪渾濁、散發著微弱異味的粘稠液體。更令人觸目的是,泉眼的四周,被無數粗壯、漆黑、如同血管般搏動著的詭異根鬚狀物質死死纏繞、堵塞!那些黑色根鬚深深扎入泉眼深處,彷彿正在貪婪地汲取著最後殘存的生命本源,又像是在向泉眼內部注入著致命的枯萎毒素!
希望中的生命之泉,竟是這般模樣?!這還如何能逆轉生死?!
就在秦凡被心之室內部的破敗景象所震撼,心神劇烈動搖之際——
一個冰冷、沙啞、彷彿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又帶著一種古老而邪異質感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從那灰敗霧氣的最深處,緩緩響起:
“終於……來了……”
那聲音斷斷續續,彷彿沉睡了萬古,剛剛被驚醒,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與……貪婪。
“……新的……載體……”
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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