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從鎮神棺前轉身，剛邁出一步，又停了下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那塊綠色的晶石在發光，光芒很溫暖，像春天的陽光。但溫暖中帶著一絲涼意，那是母親殘魂的氣息。他將晶石握緊，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輪迴盤。不能把母親一個人留在鎮神棺中，至少，不能讓她獨自沉睡在那片黑暗中。
守站在輪迴盤邊，六色眼睛看著秦凡，看到他手中的綠色晶石，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取出來了？”秦凡點頭，沒有說話。他走到輪迴盤前，伸手按在盤面上。盤面裂開一道縫隙，他將母親楚清璃的肉身從隨身空間中引出——超脫者的力量可以開闢獨立空間，存放重要之物。母親的身體懸浮在半空中，白衣如雪，長髮如墨，面容安詳。她的胸口，原本綠色光芒閃爍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個暗淡的凹痕。生命之心碎片被取走了，她的身體在快速老化——頭髮從黑色變成灰白，皮膚從光滑變得起皺，指甲從圓潤變得乾裂。
秦凡的心揪了一下。他將母親的身體放在輪迴盤上，跪在她身邊，將生命源從懷中取出。綠色的晶石在掌心發光，光芒比生命之心碎片更加濃郁，更加純粹。他將生命源按在母親的胸口，綠色的光芒從晶石中湧出，注入母親體內。
光芒所過之處，母親的頭髮從灰白變回黑色，皮膚從起皺變得光滑，指甲從乾裂變得圓潤。她的身體恢復了年輕，但她的眼睛沒有睜開，她的呼吸依然微弱。生命源穩住了她的肉身，但穩不住她的靈魂。她的殘魂太虛弱了，像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會熄滅。
秦凡跪在母親身邊，握著她的手。那隻手很溫暖，有溫度，和活著的時候一樣。他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母親的靈魂深處。那裡，一團微弱的光芒在閃爍，像一顆即將熄滅的星星。那是母親的殘魂，被生命之心碎片保護了二十多年，碎片取出後，它失去了依託，正在快速消散。
“母親。”秦凡的意識化作人形，站在那團光芒面前。他的聲音很輕，很溫柔，像小時候母親哄他睡覺時那樣。
光芒震動了一下，然後開始凝聚。它從一團模糊的光，漸漸變成了一個人形——白衣，長髮，面容安詳。楚清璃的殘魂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很渾濁，瞳孔渙散，但看到秦凡的那一刻，它們亮了起來。
“凡兒……”楚清璃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清，但秦凡聽到了。每一個字都像針紮在他心上。
“母親，我在。”秦凡的眼淚掉了下來。
楚清璃伸出手，輕輕撫摸秦凡的臉。那隻手沒有實體，只有一絲微弱的涼意，像夜風拂過臉頰。但秦凡感覺到了，那是母親的手，和記憶中一樣溫柔。
“凡兒，用我的心，去救更多人。”楚清璃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恐懼，沒有不捨，只有一種讓人心疼的釋然，“孃親活了這麼多年，夠了。你能長這麼大，能看到你變得這麼強，孃親已經很滿足了。”
秦凡搖頭，眼淚一滴一滴落在虛空中：“不，母親，你不會死。我會救你。用生命源穩住你的肉身，用輪迴源溫養你的殘魂。等你恢復了，我就讓你重生。”
楚清璃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她知道秦凡在說什麼，她在做什麼。他不想讓她死，就像當年她不想讓他死一樣。母子倆，一樣的倔。
“好。孃親等你。”楚清璃笑了，笑容很溫柔，和記憶中一模一樣。她的身體開始變淡，從邊緣開始，化作光點，飄散在靈魂深處。她的聲音還在，越來越輕。
“凡兒，小心……古神……祂不會……輕易放過你……”
光點消散了。母親的殘魂再次沉睡，比之前更虛弱，但至少沒有消散。秦凡的意識從母親靈魂深處退出，回到現實。他睜開眼，看著母親安詳的臉，伸手擦掉臉上的淚痕。
“母親，等我。”
他站起身，將母親的身體重新收入隨身空間。然後從懷中取出那顆綠色的生命之心碎片，和生命源、空間源、時間源、輪迴源、劫源放在一起。六顆晶石在他掌心發光，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六色光環。
還差七塊。秦凡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古神本源的記憶中。古神給出的八個地點在腦海中浮現——生命古樹、時間盡頭、空間神殿、輪迴核心、劫眼深處、北荒極寒之地、南疆火山、東海之淵。加上母親體內的生命之心，九塊碎片，九個地方。但古神還提到一個地點——死亡深淵。那裡有第二塊碎片，死亡之心。
秦凡的眉頭皺了起來。古神之前說九塊碎片對應九道本源法則，生命、空間、時間、輪迴、劫、創造、毀滅、秩序、混沌。但死亡不在其中。死亡是什麼？是秩序的缺失，是混沌的投影，還是另一種他未知的力量？
他沒有時間多想。秦凡將晶石收好，轉身看向守。
“我要去死亡深淵。那裡有第二塊碎片。”
守的臉色變了。死亡深淵，那是宇宙的墳場，是無數世界毀滅後的殘骸堆積之處。那裡的死氣濃郁到連仙帝都無法承受，只有超脫者能短暫停留。而且，那裡有古神死亡分身的殘魂守護。
“你一個人去？”守問。
秦凡點頭：“一個人夠了。”
他邁出一步，離開了輪迴核心層。
死亡深淵在宇宙的邊緣，靠近劫眼的方向。秦凡穿過仙域的天空，穿過無數世界的壁壘，在虛空中留下一條無色的光痕。他的超脫者感知鎖定了那個方向，那裡有死亡的氣息，濃郁到幾乎凝成了實體。
死亡深淵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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