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從死亡深淵外圍踏入深處，每走一步，死氣的濃度就增加一分。那些黑色的霧氣像活物一樣在他周圍翻湧，試圖鑽進他的身體，吞噬他的生機。生命源形成的綠色保護罩在劇烈顫抖，表面出現了細小的裂紋。他將超脫者的力量注入保護罩，裂紋癒合了，但新的裂紋很快又出現了。死亡深淵的死氣太濃了，濃到連生命源都無法完全抵擋。
深淵的最深處，懸浮著一具巨大的骷髏。它高約百丈，通體漆黑，骨骼上刻滿了暗紅色的符文。它的眼眶中燃燒著兩團血紅色的火焰，那是它殘存的靈魂之火。它的右手握著一柄巨大的鐮刀，刀鋒上流轉著黑色的光芒，那是死亡法則的具現化。它的氣息很強，堪比超脫初期。
古神死亡分身。雖已隕落萬古，殘魂仍在，守護著死亡之心碎片。
骷髏低下頭，血紅色的火焰盯著秦凡。它的嘴巴張開，發出低沉的聲音，像是風吹過空曠的墓地，又像是骨頭摩擦的聲音。
“生者，你為何而來？”
秦凡站在骷髏面前，抬起頭看著那雙血紅色的火焰。他的身體在顫抖，死氣在侵蝕他的保護罩，但他的眼神很平靜。
“我來取死亡之心碎片。”
骷髏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想要碎片，需透過死亡考驗。經歷九十九次死亡，每次死亡都會削弱你的靈魂。九十九次後，你的靈魂可能徹底消散。你敢嗎？”
秦凡沒有猶豫：“敢。”
骷髏的眼眶中，血紅色的火焰閃爍了一下。它舉起鐮刀，刀鋒指向秦凡。黑色的光芒從刀鋒上湧出，將秦凡籠罩在其中。秦凡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被剝離，不是肉體的剝離，而是靈魂的剝離。他的意識被從身體中拽出，拖入了一個黑暗的空間。
空間中，懸浮著無數光點。每一個光點，都是一次死亡。
第一次死亡。秦凡站在一座陌生的城市中，周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一個黑衣人從人群中走出，手中握著一柄短刀。刀刺入他的胸口，穿過心臟。他倒在地上，看著天空漸漸變暗。疼痛，恐懼，不甘。他死了。意識從死亡中抽離，回到黑暗空間。他的靈魂暗淡了一絲。
第二次死亡。他躺在病床上，身體枯瘦如柴，皮膚髮黃，眼窩深陷。他的肺在衰竭，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片。他咳血，血是黑色的。醫生說他得了不治之症，活不過三天。第三天，他在睡夢中停止了呼吸。孤獨，絕望，無助。他死了。靈魂又暗淡了一絲。
第三次死亡。他站在懸崖邊，身後是追兵，身前是萬丈深淵。他沒有退路，只能跳。身體在空中墜落，風在耳邊呼嘯。他看到了崖底的尖銳岩石。撞擊，碎裂，黑暗。他死了。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秦凡一次又一次地經歷死亡。被斬殺，老死，病死，餓死，淹死，燒死，凍死，摔死，毒死，累死。每一種死亡都真實到讓人崩潰，每一種死亡都帶著無法承受的痛苦。他的靈魂在一次次死亡中暗淡，從明亮變成微弱，從微弱變成幾乎透明。
他看到了母親。母親站在他面前，笑著伸出手：“凡兒，跟孃親走吧。”他搖頭。不是母親，是幻覺。死亡考驗在試圖讓他放棄。
他看到了璃月。璃月站在虛空中，銀白色的長髮在飄動，眼中滿是淚水：“凡，你累了。放棄吧。”他搖頭。不是璃月，是幻覺。他不能放棄。
他看到了柳如煙。柳如煙跪在地上，咳血，臉色蒼白：“凡兒，你撐不住的。停下來吧。”他搖頭。不是柳如煙，是幻覺。他不會停。
第五十次。第六十次。第七十次。
秦凡的靈魂已經暗淡到幾乎看不見了。他的意識在模糊，記憶在消散。他忘記了母親的臉，忘記了璃月的聲音，忘記了柳如煙的名字。但他記得一件事——他不能放棄。因為有人在等他，等他去救。
第八十次。第九十次。
第九十八次。秦凡站在一片花海中，漫山遍野的白色花朵，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花海中央，站著一個女子。白衣，長髮，面容清秀，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南宮翎。她看著秦凡，伸出手，笑容很溫柔。
“凡，跟我走吧。不要再受苦了。”
秦凡的眼淚掉了下來。他太累了，累到想放棄。他伸出手，想握住那隻手。但就在手指即將觸碰到她的瞬間，他停住了。不是南宮翎。是幻覺。死亡考驗在利用他心中最深的執念，試圖讓他沉溺。
“你不是她。”秦凡收回手，後退一步，“她不會讓我放棄。她會讓我堅持下去。”
南宮翎的幻影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然後，她笑了，笑容很釋然。
“你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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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