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在抗神聯盟總部的石殿中閉關了整整三個月。三個月裡，她沒有踏出石殿一步，沒有見任何人，連楚清璃送來的飯菜都原封不動地放在門口。她盤腿坐在蒲團上，面前攤著上百卷玉簡，每一卷都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她的手在玉簡上快速移動，指尖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轉，那是宇宙之心賜予她的祝福之力。每一筆都帶著她的情感，每一字都帶著她的記憶。
第一卷寫的是秦凡的童年。蒼玄宗的山門前，一個瘦弱的少年站在那裡，仰頭看著那塊寫著“蒼玄宗”三個大字的匾額。他的眼神中有期待，有緊張，但更多的是堅定。他不會想到，若干年後他會成為這片星域最強的修士，更不會想到他會為了救所有人而犧牲自己。
第二卷寫的是秦凡的成長。練武場上，他揮汗如雨；藏經閣中，他挑燈夜讀；生死邊緣，他咬牙堅持。每一次突破都伴隨著血與淚，每一次成長都離不開失去和痛苦。林雪寫著寫著，眼淚就掉了下來。她想起自己跟在秦凡身後喊“秦凡哥哥”的日子，想起他摸著她頭說“雪兒乖”時的笑容。那些日子太遠了，遠到像上輩子的事。
第三卷寫的是秦凡的犧牲。從蒼玄宗到輪迴殿，從輪迴殿到時間秘境，從時間秘境到劫眼深處。每一次戰鬥都要命，每一次選擇都痛苦，每一次犧牲都撕心裂肺。林雪寫到母親楚清璃獻出肉身時停了筆，寫不下去了。她趴在桌上哭了很久。然後她擦乾眼淚，繼續寫。因為有人在等這本書，等了一百年。
三個月後，《凡帝傳》成書。不是一卷，而是九卷。九卷對應秦凡經歷的九次大劫——蒼玄之劫、輪迴之劫、時間之劫、古神之劫、量劫之劫、死亡之劫、慾望之劫、恐懼之劫、希望之劫。林雪將玉簡整理好，親自送到抗神聯盟的藏書閣中，放在最顯眼的位置。然後她開始在抗神聯盟內傳播，讓每一個修士都讀，每一個弟子都學。
劍老讀了，沉默了兩天。楚清璃讀了，哭了三天。抗神聯盟的修士們讀了，有人沉默，有人哭泣，有人握緊拳頭說“我要成為像他那樣的人”。那些年輕的修士從《凡帝傳》中認識了一個不一樣的秦凡，不是高高在上的超脫者，而是一個會哭、會笑、會痛、會愛的普通人。他也會害怕，但他沒有退縮；他也會猶豫，但他沒有放棄；他也會痛苦，但他沒有倒下。
林雪還在輪迴海旁建了一座“凡心閣”。選址是楚清璃定的，在輪迴海的海面上，鎮神棺原來懸浮的位置。她站在那裡，看著那顆無色的星辰——宇宙之心，說：“就在這裡。凡兒離宇宙之心最近，他能聽到。”工程很快，百名修士同時開工，不到一個月就建成了。
凡心閣不大，只有三層。第一層是秦凡的虛影雕像，用宇宙之心逸散的能量凝聚而成。雕像半透明，無色，但能看到內部有細小的光點在流動。秦凡站在那裡，雙臂張開，像是在擁抱世界。他的臉上沒有笑容，也沒有悲傷，只有一種平靜的、看透了一切的表情。第二層是《凡帝傳》的拓本，供修士們閱讀參悟。第三層是觀景臺，站在上面能看到宇宙之心的全貌。
凡心閣開放的第一天，來了上千人。不是強迫來的，而是自發來的。他們站在秦凡的雕像前，有的獻花，有的點香，有的只是默默地站著。林雪站在二樓，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人，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她不知道這樣做有沒有用，但她想為秦凡做點什麼。
第一個月，凡心閣的香火願力很弱，弱到幾乎感覺不到。林雪每天都會去閣中坐一會兒，用宇宙之心賜予她的祝福之力感知那些願力的流向。她發現那些願力會匯入宇宙之心，像無數條細小的河流匯入大海。願力在宇宙之心中匯聚，凝聚成一絲微弱的、無色的光芒。那絲光芒很弱，弱到幾乎看不見，但它確實存在。
第二個月，願力變強了一些。林雪盤腿坐在凡心閣三樓，閉著眼睛感知宇宙之心的變化。她發現那絲光芒壯大了一絲——只是一絲，但她的感知捕捉到了。她的心跳加快了，睜開眼睛，看著那顆無色的星辰。宇宙之心還在旋轉，光芒還在擴散，一切如常。但她知道，有什麼東西在改變。秦凡的真靈，在願力的滋養下，緩慢地、幾乎不可察覺地，變強了一點。
林雪開始有意識地引導修士們供奉。不是強迫，而是傳播知識。她在抗神聯盟中宣講凡心閣的意義，宣講信仰之力對真靈的作用，宣講秦凡的犧牲和他們能為他做的唯一的事——記住他，思念他，願力就會匯聚，真靈就會壯大，也許有一天，他會回來。
修士們聽了，有人信，有人不信。但信的人越來越多，願力也越來越強。林雪開始研究願力與真靈的關係。她用宇宙之心的能量做實驗，在凡心閣中佈置了一個願力收集陣法，將那些飄散的願力匯聚到秦凡的雕像上。雕像在願力的滋養下變得凝實了一分，只是一分，但林雪看到了。
“也許……願力真的能讓秦凡哥哥復活。”林雪跪在雕像前，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祈禱：“秦凡哥哥，你一定要回來。我們都在等你。”
第五年春天，輪迴盤核心處的一個光點亮了。不是母親的綠色光點，不是林雪的金色光點，而是銀白色的——秦昊的光點。秦昊的真靈在宇宙之心的滋養下，終於恢復完整。他從輪迴盤核心中走出，赤足踏在七色光芒上，銀白色的長髮在虛空中飄動。他的眼睛是銀白色的，沒有瞳孔，只有一片均勻的銀白色光芒。但他的氣息很強，仙帝初期，比前世更強。兄弟血契的反饋，加上宇宙之心的祝福，讓他的修為在復活瞬間突破到了仙帝初期。
他站在那裡，深呼吸。不是因為在輪迴盤中憋了那麼久，而是因為在感受活著的感覺。他的心臟在跳動，血液在流動，靈力在經脈中奔湧。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修長，皮膚白皙，指甲圓潤。然後他握緊拳頭，轉身，衝出輪迴核心層。
守跪在輪迴盤邊，看著秦昊的背影，六色眼睛中滿是淚水。他沒有攔，因為秦昊要去的地方，他也想去。
秦昊衝出輪迴海，站在海面上。他看著混沌之心的方向，看著那顆無色的星辰——宇宙之心。他弟弟在那裡面，在沉睡，在等待。他的眼淚掉了下來，但聲音很大，大到虛空都在顫抖。
“弟弟——！哥哥回來了——！你等著——！我一定會讓你也回來——！”
聲音在虛空中迴盪，傳到抗神聯盟，傳到輪迴核心層，傳到希望之森，傳到宇宙之心。宇宙之心震動了一下，無色的光芒閃爍了一瞬，像是在回應。
楚清璃站在凡心閣三樓，看著秦昊的方向，眼淚無聲地流。林雪跪在秦凡的雕像前，雙手合十，嘴角微微上揚。
秦昊回來了。
下一個，會是誰？
本章完。
